第八十四章 大医精诚

众人行至阶前,吴先生作为众人推举的代表,率先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激:“安老前辈!秦州遭此大疫,幸得贵斋高义,无私献出救命良方!此方一出,如拨云见日,救万民于水火!永康堂吴照荫,代秦州医界同仁及万千黎庶,拜谢安老活命之恩!”说罢,他身后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安鸿儒连忙上前一步,虚扶吴先生,又向众人拱手还礼,声音温和却中气十足:“诸位同仁折煞老朽了!医者仁心,济世为怀,此乃本分!疫病肆虐,苍生受苦,我安顺斋得祖宗庇佑,恰巧寻得古方加以验证有效,岂有藏私之理?当此危难之时,天下医者更应摒弃门户之见,戮力同心,共克时艰!诸位同仁连日来奔波劳苦,救死扶伤,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老朽不过恰逢其会,尽了点绵薄之力,实在当不起如此大礼!”

万仁斋的钱大夫感慨道:“安老前辈高风亮节,令人钦佩!若非贵斋及时援手,我等虽竭尽全力,恐也难挽颓势。您这‘绵薄之力’,实乃定海神针啊!”

还春斋的孙大夫也接口道:“正是!前辈不仅献方,更言明不取分文,以‘大医精诚’为念,此等胸怀,实为我等后辈楷模!”

虞欢站在众人之中,看着这位慈祥而睿智的长者,心中亦是充满感激与敬佩。她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安老先生所言极是,医者同心,其利断金。此次疫病,也让我等深刻明白,面对天灾,唯有摒弃成见,互通有无,方能更快地寻得生机。老先生此举,不仅救了人,更为我秦州医界立下了‘精诚合作’的典范。虞欢代义诊堂上下及受惠百姓,再谢老先生!”她再次深深福礼。

安鸿儒笑着扶起虞欢,目光扫视众人,说道:“今日诸位前来,既是缘分,不如一同探讨医术,交流此次抗疫心得,日后再遇此类疫病,也能有更多应对之策。”众人纷纷称好。

于是,众人围坐一堂,各抒己见。李掌柜提出了用药剂量的精准把控问题,孙大夫分享了不同症状的特殊应对方法。虞欢也讲述了自己在义诊过程中遇到的疑难杂症及解决办法。安鸿儒认真倾听,不时点头,还给出独到见解。

冬雪渐停,暖阳初出。临近年关,城东临时搭建的棚子已空无一人,城西收治病人的院落人也渐少,只剩三五个曾病重的年迈者,如今也日趋康复。

刚过完年,虞欢正站在廊前看雪,裴承玉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上一件大氅,声音略带责备:“不是说了让你出来多穿点吗,又穿这么点衣服就出来了,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虞欢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道:“我不是也说了屋里碳火别生那么足,你不也没听?冬日虽冷但是碳火烧得太热也容易燥热上火,我出来透透气。”

“你不是说有孕易胃寒,我想着多生点碳火别冻着你和孩子,以后我叫人减些就是了。”裴承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虞欢点点头,又歪头疑惑地问道:“最近怎么不见陆恒跟着你了?他不是最好热闹的吗,先前闹时疫的时候也没见着他。”

裴承玉轻轻揽过虞欢的肩膀,扶着她坐下,“我让他去宁州查些事情,估计着也快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又撇了撇嘴,“你夫君就在你眼前,你怎么还想着别的男人,我若早知道就该让陆恒去营州,省的他老在我夫人跟前晃悠,惹得我夫人惦记。”

虞欢轻笑一声打趣道:“我不过随口问一句,你怎么还吃醋了?堂堂裴大将军吃起醋来竟跟个妒妇似的。”

裴承玉轻轻弹了一下虞欢的脑门,挑了挑眉,“谁让你在你夫君面前提别的男人,我就是这般多思善妒,怎么,虞三娘子要休夫不成?”

“嗯……”虞欢摸着下巴佯装思考模样,片刻,耸了耸肩,“我还真舍不得,你若是日后能大度些,我说不定还能考虑考虑,看你表现吧!”

“改?善妒这一点可改不了。”裴承玉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还撒娇似的扯着她的衣袖晃了晃,“不过夫人若是休夫了以后可是打着灯也找不到我这么好的男人了,所以夫人还是委屈委屈,忍忍吧。”

“去,又装!”虞欢被他逗笑了,把衣袖从他手里扯出来,又轻轻推了他一把。

“姑娘,安胎药热好了,您快进来喝药吧!”银铃掀开门帘站在门口喊道。

裴承玉扶起虞欢向屋内走去,银铃端来一碗褐色的汤药递给他,他凑近闻了闻碗里的汤药,又舀起一勺尝了一口,一副嫌弃的表情瞬间显出,“我真是心疼夫人,这一碗碗难喝的汤药日日下肚,夫人真是辛苦。”

虞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瞧你这反应,好似这药是你喝一般。我喝了这么久,早习惯了。”

虞欢一边说着便要接过药碗,裴承玉却躲开了,“夫人且慢,这药如此苦涩,得有点甜物配着才好。”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颗蜜饯,递到虞欢嘴边,“先含着这个,再喝药便不觉得苦了。”

银铃在一旁捂着嘴笑道:“姑爷才是小题大做,这药算什么,姑娘幼时学认草药时再苦的草药都尝过。”

虞欢轻轻瞪了银铃一眼,嗔怪道:“就你多嘴。”

裴承玉却来了兴致,好奇问道:“夫人幼时还尝过更苦的草药?说来听听。”

虞欢无奈,只好说道:“小时候为了辨认草药,什么苦的、涩的都往嘴里塞,像黄连、苦参这些,那苦味真是沁入心肺。”

还不等裴承玉说话,虞欢便从他手里拿过汤药,无奈道:“再聊一会药又凉了,凉了更苦。”

裴承玉这才想起来正事,拿过勺子舀起一勺喂到虞欢嘴边,虞欢翻了个白眼,“药就是要一口喝进去才能最大程度避免苦涩,这一勺勺喝下去那苦味得经过嘴多少次。”说罢,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虽然不怕吃苦,但是生理性的苦涩还是令虞欢皱起了眉头,裴承玉赶紧把蜜饯塞入她口中,又接过药碗递给银玲,“原来是这样,我又受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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