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共渡难关
赵大夫脸色一变，立刻指责：“我就说这法子冒险，现在出事了吧！”
虞欢心里一紧，强装镇定道：“先别慌，去看看具体情况。”她和众人赶忙来到收治病人的棚中。
仔细查看病人症状后，虞欢陷入沉思。突然，她想到可能是附子用量还是大了，或者药材的炮制环节出了问题。她当机立断，让大夫们重新调整药方，减少附子用量并叮嘱重新严格炮制。
新的药又煎好喂给病人，众人都紧张地等待着结果。过了一段时间，病人的呕吐症状渐渐止住，气息也平稳了些，虞欢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众人也松了口气。
赵大夫心中的大石也终于落下，心有余悸地说：“还好用量没算太大，没有酿成大祸。”
虞欢抿了抿唇，低声道：“是我鲁莽了，我深思熟虑，昨晚赵大夫说的对，我们不能拿百姓的命开玩笑，方子必须反复确认可行才能给病人服下。”
王大夫在一旁开解道：“东家也不必太过自责，这也是我们共同商议的结果，况且现在看来调整后还是有效果的。”
赵大夫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了些，“昨夜我也太过偏激了，我行医多年，见了太多不讲理的人公然闹事以求赔偿，所以才一时激动，东家说的对，能把人治好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次要，昨日所言，东家莫怪。”
虞欢微微点头，眼神坚定起来，“接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王大夫，您带着几位大夫仔细记录每个病人服药后的反应，有任何细微变化都不可遗漏。赵大夫，劳烦您去检查药材的采购和炮制环节，确保没有差错。”众人领命而去。
裴承玉走到虞欢身边，轻声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虞欢靠在他肩上，“我只是担心这病一直控制不住，会有更多百姓受苦。”
接下来的几天，虞欢和大夫们日夜守在义诊堂，不断根据病人的反馈调整药方，秦州城其他的医馆内大夫们也在夜以继日的研究治疗之法。官差们都在恪尽职守地安抚着百姓们，裴承玉也带人尽力帮忙，就连姚溪也日日前往安置病人的院子帮忙救治。
百姓们虽因疫症造成恐慌，但大多数的人也都在尽力配合着官差和大夫们，无病者闭门不出，患病者按时服药，隔离治疗。
“这几日太忙了我都忘了问，你有没有派人去瞧瞧薇薇她们？”夜晚，虞欢沐浴更衣后靠在裴承玉怀里，温声问道。
裴承玉一只手搂着虞欢，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点了点头，“知道夫人惦记着周家那边，早就派人去问过了，他们几个都平安无事，好着呢。”
虞欢这才松了口气，“一会我得再去信一封，小桦身子弱，如今这般情形可得仔细着。”
“我早就派人知会过了，放心吧。”裴承玉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虞欢有些惊讶，回过头轻笑一声调侃道：“怎么我想做什么你都提前想到了，莫不是你得了什么秘法可以窥见人的心思？”
裴承玉闻言也不禁笑出声，“你我夫妇一体，我自然知道你心中所想，你尽管忙你的，周家那边有我照料。”
虞欢点了点头，又轻叹一声，“也不知这疫症什么时候是个头，现在每天都有人染病，每天都有人死去，周遭的州郡也有波及，我们却迟迟找不到能够根治疫症的药方……”
裴承玉揉了揉她的头，搂着她的手微微收紧，轻声安抚道：“你们已经尽力了不是吗，世间劫难不过天灾人祸，人祸尚可阻止，可这疫症是为天灾，虽然你我都无法预料只能任其发生，但我相信事在人为，总有一天能找到破解之法的。”
虞欢点了点头，“不早了，歇息吧，明日还要继续打这场恶战呢。”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随着一场场雪落下，转眼就到了腊月。
“虞娘子！”一个小厮装扮的男人满脸欣喜地跑到义诊堂门前。
虞欢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满脸疑惑，“你是何人？找我可是有事。”
男人作了个揖，笑道：“小人鲁壬，是城南安顺斋的伙计，我家配制出了可以治疗疫症的药方，东家特命小人将药方分发至各医馆！”说罢，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递给虞欢。
虞欢神情一怔，接过药方仔细地看了看，激动的问道：“这方子当真可治疗疫症？不知要价几何？”
男人重重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家大夫们已经试过了，绝对没有问题！东家说了，大难当头天下医者当戮力同心，共谋解救民众之法，所以配制出的药方理应同享，若是以金钱衡量之便是侮辱了大医精诚之道。”
虞欢的手紧紧抓着药方，欣喜溢于言表，福了福身，“谢过你家东家和大夫们！”
小厮回了个礼，“虞娘子抓紧去抓药吧，小人还要去别家送方子，先告辞了！”说罢便抬脚跑开了。
虞欢拿着药方，立刻召集大夫们商议。大家仔细研究后，都觉得可行，便马上开始抓药煎药，很快，新一批药被送到了病人手中。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悬着一颗心，终于在几天后，服用新药的病人轻症者逐渐痊愈，重病者也开始渐渐好转，染病的人数逐渐减少，因病去世的百姓更是一日少于一日，秦州城的百姓们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这场疫症逐渐被控制住，秦州城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这日清晨，秦州城内几家主要医馆的主事包括济世堂的李掌柜、还春斋的孙大夫、永康堂的吴先生、万仁斋的钱大夫，以及义诊堂的虞欢，相约一同前往城南的安顺斋。
安顺斋门面不大，却古朴雅致，此刻大门敞开，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含笑立于阶前。他便是安顺斋的东家，人称“安老”的安鸿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