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探查

几日后,已是半夜,陆恒裹挟着一身寒气,径直来到了书房。裴承玉屏退左右,书房内只剩下两人,炭火盆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份凝重。

“将军。”陆恒的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沙哑,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沉重,“查清楚了。刘晖果然有问题!”

裴承玉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说。”

“属下带人日夜监视刘晖。他如今在宁州城郊的大宅子里,确实过着富家翁的生活,妻妾成群,奴仆如云。属下买通了他一个不得宠的小妾的贴身丫鬟,那丫鬟说,有一次刘晖醉酒,在妾室房中痛哭流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裴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该死……但……我没办法……’之类的话。”

“没办法……?这其中看来还有隐情啊。”裴承玉眼神锐利如刀。

“属下顺着这条线,派人去了刘晖的老家。”陆恒从怀中掏出一卷薄薄的卷宗,双手奉上,“这是当地里正和几位老人的证词。据他们说,刘晖本已经攒了多年俸禄终于在城边买了处宅子,五年前就在老将军战死前数月,刘晖的老娘和妻儿突然说要回乡祭奠祖宗,便回了乡下数月未归。”

陆恒顿了顿,继续道:“后来老将军战死后刘晖解甲归田,恰好这时他的老娘和妻儿从乡下回来了,可没过多久,他就突然阔绰起来,置办了大宅。”

“可还查到什么了吗,没有切实的证据断定他突然阔绰和父亲战死有关,我们也不能轻下结论。”裴承玉眸色微暗,桌下的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

陆恒一边说着,眉头却皱得更深,“这不是恰逢岁旦,属下借着将军体恤老将军旧部特送上节礼的名义去了他家打探,不经意间提起他的钱财一事,他却一直转移话题,最后只说是他小舅子做生意挣了大钱,一家子跟着沾光。”

“纯放屁!多么大的生意能让他一大家子在短短数月就能置办豪华宅院,又能让他这些年妻妾成群挥金如土啊!”裴承玉咬着牙愤愤道。

“属下再旁敲侧击的问别的,他也不肯说了,不过依我看,他的表现反常,绝对有问题!”陆恒揣着胳膊道。

裴承玉思索片刻,沉声开口:“你的面子不够大,我亲自去会会他,后日启程,对外便说我去巡查边防了。”

第二日用膳时,裴承玉显得心事重重,往日里会仔细给虞欢布菜、说些趣事逗她开心的他,今日却有些沉默。

虞欢何等敏锐,放下筷子,轻声问道:“子璟,我看陆恒回来了,可是他带回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裴承玉抬眼看着她清澈关切的眸子,心中一阵酸涩。他放下碗筷,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那手因为怀孕比平日更显圆润温暖。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姩儿,陆恒查到了些关于……我父亲当年战死的线索,指向父亲当年麾下的一个副将。此事……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宁州。”

虞欢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一瞬后面色突然变严肃,低声道:“是先前那反贼的话……公公战死莫非真的不是意外吗?”

“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真相还得待我从宁州回来访客查明。”裴承玉咬了咬下唇,又抬眸看向虞欢,“这次可能危险,就不带你同去了,也免得舟车劳顿伤了胎气,你安心在家养胎,我很快便会。”

虞欢眼里流露出一丝担忧,张口还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只轻声吐出一句,“万事小心。”

裴承玉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满眼坚定,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裴承玉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外罩厚实斗篷,只带了陆恒和两个最精干也最信任的亲兵。他站在府门前,深深看了一眼站在廊下裹着厚厚狐裘的虞欢。

裴承玉大步走过去,不顾亲兵在场,俯身在她额上印下深深一吻,又隔着厚厚的衣物,将耳朵轻轻贴在她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佯装凶样的指着她的小腹厉声道:“小子,爹爹几日便回,这几日你可不许欺负你娘亲!”虞欢也被他这番举动逗得轻声笑起来。

“等我。”他低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嗯。”虞欢用力点头,又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狐裘的系带。

裴承玉不再犹豫,猛地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骏马长嘶一声,向着宁州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朦胧的晨雾里。

虞欢一直站在廊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远去的背影,她抚着小腹,感受着里面生命的跃动,低声呢喃:“宝宝,爹爹去为祖父讨个公道了,我们要乖乖的,等他回家。”

两日后,裴承玉几人终于抵达宁州。刘晖的宅院比裴承玉想象的还要奢华,朱漆大门上铜钉锃亮,门前一对石狮威风凛凛,院墙高耸,隐约可见内里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

裴承玉一身素色锦袍,腰间只悬一枚不起眼的玉佩,作寻常富家公子打扮。陆恒和两名亲兵则扮作随从,牵着马跟在身后。他抬头望着门楣上"刘府"两个鎏金大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位郎君,可有拜帖?"门房见几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询问。

陆恒上前一步,"我家郎君姓裴,特来拜访刘将军,你进去通传一声,你家家主自然知晓。"

门房听见"裴"字时,手明显抖了一下,脸色微变:"请、请稍候,小的这就去通传!"说罢转身就往院内跑,脚步慌乱。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体态发福,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门口,看见来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却又立马恢复如常,挂上一丝笑容,“这不是裴小将军吗,小将军若是有事叫人知会我一声就是了,怎么还大老远的亲自跑来宁州一趟?”

"刘副将,别来无恙。"裴承玉声音平静,却刻意用了旧称。

刘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热络:"哎呀,什么副将不副将的,刘某早就解甲归田了!小将军快请进,外面冷!"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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