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真相查明
夜晚,皇帝特地来到棠梨宫,虞妃也听说了早朝的事情,所以格外的小心翼翼。
“虞妃,你有个好妹妹啊。”皇帝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今日早朝发生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虞妃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臣妾略有耳闻……小妹她自小是被我们宠惯了的,性子有些娇纵,这次可能也是为了救裴将军心切……”
皇帝接过她手中的茶水,但并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一旁,“是吗,可是朕听闻他们二人早已和离,那虞氏怎么还这么急切的想要为裴承玉翻案啊?”
虞妃心中一惊,赶忙跪下,“陛下明鉴,小妹她从小就重感情,裴将军毕竟是小妹两个孩子的父亲,这次许是念及旧情,一时冲动才做出此举。”
皇帝冷笑一声,“虞氏在朝堂上大放厥词,扰乱朝纲,若她所言为真道还好,可若是不真,朕若轻易饶过她,如何向满朝文武交代?”
虞妃额头上冷汗直下,重重地磕了个头,“陛下,小妹糊涂,还请陛下念在她的孩子尚在襁褓,从轻发落。只是小妹所说是真是假,还需查证一番。若真是她信口胡诌,陛下严惩便是,可若裴将军当真被冤枉,放过真凶,也恐寒了将士们的心。”
皇帝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倒是会为她说话。朕自然会派人彻查此事,只是虞氏此番行为,实在太过偏激了。”
虞妃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道:“陛下,小妹有两个幼子,若她受罚过重,孩子无人照料,实在可怜……”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朕知道你怜惜你妹妹,可朕又何尝不是内心纠结。她状告陈升一事,你和虞应以及虞铖又知道多少?”
虞妃心头一紧,“陛下明鉴,此事父亲和阿铖知道多少臣妾不知道,但是臣妾是真的全然不知,臣妾身在内宫,对此毫不知情,再说臣妾若真的知道,肯定会再三劝诫小妹的。”
皇帝目光紧紧锁住虞妃,似要将她看穿,“你说你不知,朕暂且信你。但虞应和虞铖身为朝廷命官,若他们知晓此事却不及时上报,便是欺君之罪。”
虞妃身子一颤,额头贴在地上,“陛下,虞家对陛下对大梁一片赤诚,绝对不会做出欺君之事的。小妹她是个有主意的,她若一心想要做什么事,多会瞒着家里,父亲若是不知,那么阿铖远在篁州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皇帝冷哼一声,“忠心?他们忠心与否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妹妹之事,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
虞妃心中焦急,却不敢再求情,只能不断磕头,“陛下圣明,一切但凭陛下做主。”
皇帝站起身来,背着手踱步,“你好好在宫里待着,莫要再为你妹妹的事扰乱心神。”说罢,皇帝便拂袖而去。
虞妃跪在原地,许久都不敢起身。等确定皇帝走远,她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忧惧。她心里清楚,这次妹妹闯下的祸太大,皇帝虽未当场定罪,但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这时,贴身宫女银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轻声道:“娘娘,起来歇歇吧,别伤了身子。”
虞妃无力地摆了摆手,“银钗,你说姩儿和虞家这次还能全身而退吗。本宫虽然心里觉得裴将军肯定是被诬陷,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陛下若真追究起来,父亲和阿铖怕是也难逃罪责。”
银钗安慰道:“娘娘莫急,裴将军他就不是那种会通敌叛国的人,三娘子也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等查明真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虞妃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朝堂上的事错综复杂,更何况陛下已经起了疑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暗暗祈祷,希望事情能有转机,可她心里也清楚,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如履薄冰了。
匆匆几日过去,三司会审的结果如同惊雷,在沉闷的皇宫炸响。陈升的罪状,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远超账本所录。
贪墨军饷、买卖官职、构陷忠良、结党营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更令人发指的是,其女丽婕妤在宫中充当耳目,勾结外臣,意图动摇国本,为五皇子铺路,其党羽遍布朝野。
当那厚厚一叠染着血泪的罪证被内侍总管战战兢兢地捧到皇帝寝殿时,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手猛地一抖,朱笔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脸色便已铁青。再翻几页,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当看到丽婕妤如何利用后宫便利,将宫禁消息传递出去,甚至用金银收买内侍,为陈升党羽在御前美言、构陷异己时,皇帝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在明黄的奏章上,如同绽开的血梅,刺眼而惊心。
“陛下!!”内侍总管魂飞魄散,扑上前去。
“太医!快传太医!!”整个寝殿瞬间乱作一团。
皇帝的身体颓然向后倒去,被惊慌失措的内侍扶住,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染血的奏章,胸脯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
“逆……逆贼……乱臣贼子……咳咳咳……”他指着那堆罪证,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想说话,却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每一次咳嗽都带出更多血沫。
太医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施针、灌药,忙活了近一个时辰,皇帝才勉强顺过气,但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面色灰败,眼神浑浊,躺在龙床上,气息微弱。
“传……传旨……”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内侍总管连忙将耳朵凑近。
“丽婕妤……赐白绫,即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陈升……满门抄斩。”说出满门抄斩四个字时,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最终被滔天的怒火吞噬,“其党羽……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抄家,流放……绝不姑息!”
“是!是!老奴遵旨!”内侍总管连忙记下。
“还有裴承玉……既然查明了他是清白的,那便……放了吧。裴承光也官复原职……”皇帝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疲惫。
“还有……”皇帝艰难地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殿内跪了一地的重臣,最终落在太子和丞相身上,“太子监国,丞相辅政,务必肃清朝纲……给朕,给天下……一个交代!”他猛地咳嗽起来,又是一阵撕心裂肺。
“儿臣遵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太子与丞相连忙叩首领命,神色凝重。
“至于虞氏……”皇帝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极度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疑虑,“其击鼓鸣冤……虽有扰乱之嫌,然……终是揭发巨奸,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内侍总管连忙应下:“老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