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月华园初晓身世异 星辰桥细语救人心
月华庄园的清晨总裹着层淡淡的雾气,那雾气是半透明的白,带着月华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像被谁打碎了满缸的月光,又细心地泼洒在青石板路上。
每一块石板的缝隙里都沁着湿润,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凉的水汽顺着鞋底往上爬,连空气里都浮动着细碎的光点——那是月见草夜间储存的月光,到了清晨便忍不住往外溢,在雾里织成一张朦胧的光网。
张志翔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藤条是深褐色的,带着细密的纹路,摸上去糙糙的却不扎手。他微微侧着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在他的侧脸投下菱形的光斑,把他额前那缕顽固的黑发染成了金棕色。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抿得有些紧的唇。这张脸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下颌线不算锋利,却透着股干净的倔强,只是脸色太过苍白,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睛愈发深邃,像藏着片化不开的夜色。
他正望着庭院里的景象出神。二十几个护卫穿着银灰色的劲装,正沿着湖边的鹅卵石路晨练。他们手里的长剑是特制的,剑身镶嵌着细碎的月光水晶,挥舞起来时会拖出淡蓝色的光带,像一条条游动的光蛇。
“喝——”“哈——”的呼喝声整齐划一,震得湖边的柳树枝条轻轻摇晃,叶片上的露珠噼里啪啦掉进湖里,惊得一群银鳞鱼猛地窜出水面,又“扑通”一声扎回去,溅起一圈圈涟漪。
张志翔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还能看到渗出来的、已经发黑的血迹——那是魔族利爪留下的痕迹,带着蚀骨的魔气,哪怕用月华泉水泡了三天,每次呼吸时,仍会传来细微的牵扯感,像有根细针在肉里轻轻搅动。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绷带下微微凸起的伤疤,心里又是一紧。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昏迷前的最后画面像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开的画:父母倒在落风村的血泊里,母亲手里还攥着半篮没来得及卖的蓝莓,紫色的果汁混着血水流了一地;那个长着山羊角的魔族狞笑着扑过来,黑色的利爪带着腥气,刺穿他胸口时的剧痛像要把灵魂都撕开;还有……他怀里那枚父亲留给他的、刻着奇怪纹路的黑戒指,在他失去意识前突然烫得像块烙铁。
“喂,木头人。”
清脆的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张志翔猛地回神,转过头时,脖颈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白璃。
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蓬松得像朵盛开的向日葵,裙边绣着银色的月纹,针脚细密得像月光织成的,跑动时那些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衬得她整个人像只振翅欲飞的黄莺。
她的头发没像往常那样束成高马尾,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银蓝色的发丝像流动的月光,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间别着枚小巧的银质发夹,形状是弯月抱着星星,一动就叮铃铃地响。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紫金色的,像暮色中熔化的金辉坠入紫罗兰的深海,清澈得能映出心底最微妙的涟漪,此刻正瞪得圆圆的,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被月光滋养的冷白,脸颊上泛着健康的粉,像刚剥壳的荔枝,透着水润的光泽。
她手里拿着个水晶瓶,瓶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蜂蜜,瓶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氤氲出淡淡的甜香——那是太阳花精油混合晨露的味道,闻起来暖洋洋的。
“看什么呢?魂都飞走了。”白璃径直走到他面前,把水晶瓶塞进他手里。她的指尖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玉,触碰到他掌心时,张志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没、没什么。”他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觉得手里的水晶瓶烫得惊人,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发烫,“谢谢大小姐。”
这声“大小姐”喊得比昨天自然了些,却还是带着点羞赧,尾音轻轻发颤。
白璃显然很满意他的称呼,嘴角弯起个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显得既娇俏又有点狡黠。“这是用晨露和太阳花提炼的药剂,”她解释道,声音像浸了蜜,甜丝丝的,“我特意让药房的刘婆婆加了点月华泉水,能加速伤口愈合。你可得好好喝,别浪费了——太阳花要晒足三个月才能提炼出这么一小瓶呢。”
她说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胸口,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她的眉毛很细,像用银线画上去的,皱起来的时候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川字,让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显得更圆了。“说真的,你这人真奇怪。”
“我?”张志翔握着温热的水晶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能感觉到白璃的目光像带着温度,落在他的绷带上,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不然呢?”白璃双手叉腰,裙摆被撑得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蛤蟆。她上下打量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探究,“魔族的利爪可是带着蚀骨魔气的,别说捅穿心脏了,就算擦破点皮,普通人也得躺上半年,还未必能好利索。你倒好,被捅了个对穿,昏迷三天就醒了,现在居然能坐在这里看风景,恢复得比我们家族的护卫还快。”
她突然凑近一步,身上的香气更浓了,是月光花混合着太阳花的味道,清新又温暖。“最离谱的是……”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指尖的凉意让张志翔像被电到一样缩了缩,“我爹昨天特意用测魔水晶给你试过了,你居然没有任何血脉波动,就是个纯粹的普通人。”
“普通人”三个字被她咬得有点重,带着点不可思议。在魔幻大陆,没觉醒血脉的人就像田里的杂草,随处可见,却脆弱得很,别说对抗魔族了,连只发狂的魔兔都未必打得过。
张志翔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很干净,指节分明,掌心还有些薄茧——那是常年帮父亲劈柴、帮母亲挑水留下的。他确实就是个普通人,出生在落风村,父母是种蓝莓的农户,除了会点粗浅的砍柴技巧,什么魔力、血脉,他以前连听都只在村里老人口中听过。
可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伤疤,那里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绷带下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像有个小小的硬块。更奇怪的是,每次他想到父母,想到那个魔族,那里就会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苏醒。
“我也不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苦涩。他甚至连父母的仇都不知道该找谁报,连那个魔族的名字都不知道。
白璃撇撇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像只闻到了怪味的小猫。但她还是摆摆手,很大度地说:“算了,想不通的事本小姐才懒得费脑筋。”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对了,还没正式介绍呢。我叫白璃,月华家族现任族长的独生女,觉醒的是月蚀+光明血脉,”她骄傲地答应,身材的弧度在鹅黄色连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显,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活力,“偶尔还能同时调动双系,我爹说这是千年难遇的双系天赋呢。”
她发间的银色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扫过她的脸颊,让她忍不住微微歪了歪头,像只被羽毛挠到痒处的小兽。“我出生在三月三十,听说那天晚上同时出现了月全食和流星雨,整个庄园的月光花都开疯了,族里的祭司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吉兆,预示着我以后能成为大人物。”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子气的得意,让人忍不住想顺着她的话夸她几句。
张志翔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开口:“我叫张志翔,父母是落风村的普通村民,我……没有觉醒任何血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怕被人听到似的,“我的生日是三月三十一。”
“欸?”白璃惊讶地睁大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比我小一天?”
她突然拍了下手,清脆的响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她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眼睛眯成了月牙,嘴角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那你以后得喊我璃儿姐。”
“璃、璃儿姐?”张志翔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夕阳染过的云霞,连耳根都红透了。他长这么大,除了记忆里模糊的姐姐,还从没对同龄女孩喊过这么亲昵的称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怎么?不愿意?”白璃挑眉,故意板起脸,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像要溢出来似的,“要不是我让护卫把你从落风村的废墟里扒出来,你现在早就在深渊里喂魔兽了,喊声姐姐怎么了?很亏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志翔急得连连摆手,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我喊就是了。璃、璃儿姐。”
这声称呼细若蚊吟,却还是被听力极好的白璃听得清清楚楚。她满意地笑起来,像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少女,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这才对嘛。走,我带你逛逛庄园,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豪门,省得你总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不等张志翔反应,她已经拉起他的手腕往外跑。白璃的手指很凉,握得却很紧,像生怕他跑掉似的。张志翔只觉得心跳突然变快,“咚咚咚”地撞着胸口,连带着胸口的伤疤都开始隐隐作痛,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剧烈运动。
他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间,踏上了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去,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时凉凉的,很舒服。
月华庄园比张志翔想象中还要大,大到让他觉得自己像只误入森林的蚂蚁。青石板路蜿蜒着向前延伸,像条银色的带子,穿过无数花园和亭台。
路边种着会发光的月见草,它们的花瓣是半透明的白色,花心是淡淡的黄,到了清晨会微微合拢,像害羞的小姑娘,花瓣上的光点却越发明亮,把周围的草地都染成了淡淡的银蓝色。
草丛里偶尔会窜出几只长着翅膀的兔子,它们的毛是雪白色的,翅膀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薄,带着淡粉色的纹路。这些月光兔显然和白璃很熟,看到她跑过来,非但不害怕,反而乖巧地停下脚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裙摆,发出“啾啾”的叫声,像在撒娇。
“这些是月光兔,吃晨露和魔法花瓣,有时还吃魔力果。”白璃一边跑一边介绍,声音因为跑动而微微发喘,带着点可爱的气音,“它们的毛可以做保暖的斗篷,翅膀上的粉末还能用来做隐身药剂呢。不过我才舍不得,它们多可爱啊。”
她弯腰摸了摸一只月光兔的脑袋,那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翅膀轻轻扇动着,洒下几片粉色的粉末,落在白璃的裙摆上,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糖。
“前面是星辰湖,湖里的锦鲤能预测天气,”白璃指着不远处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说,“要是它们跳出水面,嘴里还吐泡泡,那三天内肯定会下雨;要是它们聚集在岸边,就是晴天的兆头。我妈最喜欢看它们了,说比城里的占卜师还准。”
张志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湖里有许多色彩斑斓的锦鲤,红的、金的、黑的,身上的鳞片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
它们成群结队地游着,偶尔有几条会跃出水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又“扑通”一声扎回去,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他看得眼花缭乱,心里充满了震撼。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连路边的石头都镶嵌着会发光的水晶,亭台的柱子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一看,居然是各种魔法阵的图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他分不清是花香、草香,还是水晶散发的气息,只觉得好闻得让人心安。
路过一座果园时,张志翔被树上结的果子吸引住了。那些果子五颜六色的,有的像燃烧的火焰,通体火红,还冒着丝丝热气;有的像凝固的冰雪,是透明的白色,摸上去冰冰凉凉;还有的是深邃的紫色,像他家乡的蓝莓,却比蓝莓大了好几倍,表面还缠着淡淡的紫色雾气。
“那是魔力果,不同颜色对应不同属性,”白璃注意到他的目光,顺手摘了颗红色的果子递给他,“红色是火系的,吃了能短暂提升火系魔力,不过有点辣,你小心点。”
那果子摸上去暖暖的,表皮很光滑,像颗打磨过的红玛瑙。张志翔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白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唔!”
一股强烈的灼热感瞬间从舌尖炸开,像吞了口滚烫的辣椒水,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胃里像着了火一样,烧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赶紧把嘴里的果肉吐了出来,不停地咳嗽,脸颊因为灼热而变得通红。
“哈哈哈!”白璃笑得前仰后合,一手叉腰,一手拍着他的背,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叫你小心点嘛,谁让你这么笨,一口咬那么大。”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压下了灼热感,张志翔这才缓过劲来,看着白璃笑得灿烂的脸,心里有点无奈,却不生气。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她的恶作剧,甚至觉得……这样的她很鲜活,像颗饱满的果子,带着阳光的味道。
“对了,”张志翔看着远处正在用某种透明卡片交易的仆人,突然想起件事,好奇地问,“刚才我看见他们用的不是金币,也不是银币。”
在落风村,人们交易用的都是铜币、银币和金币,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透明的卡片,上面似乎还流动着淡淡的光芒。
“你说的是魔幻币吧?”白璃用手帕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果汁,动作很自然,像照顾弟弟一样,“这是大陆通用的货币,用压缩的魔力水晶制成,分白、蓝、紫、金四个等级,一百白币换一蓝币,一百蓝币换一紫币,一百紫币换一金币,以此类推。”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银盒子,盒子上刻着月纹,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里面装着十几枚泛着白光的硬币,边缘有细小的锯齿,中间刻着个“1”字。
“像这种白币,能买三个黑森林面包,或者一小袋魔力燕麦。我每个月的零花钱有五十蓝币呢,够买好多好吃的。”
张志翔恍然大悟,难怪落风村的铁匠铺总贴着“收魔力水晶”的告示,原来魔力水晶还能做成货币。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除了那枚父亲留给他的黑戒指和母亲给他的银哨子,什么都没有。一股窘迫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像个闯入华丽宫殿的乞丐,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白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脚步慢了下来,也不笑话他了,只是安静地陪他走着。两人走到一座横跨星辰湖的石桥上时,张志翔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的问题:“璃儿姐,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座桥是用白色的玉石砌成的,栏杆上雕刻着精美的月桂花纹,桥面上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倒映着湖面的波光,走在上面像走在镜子上一样。桥下的湖水很清,能看到湖底游来游去的小鱼和五颜六色的水草。
白璃正蹲在桥边逗湖里的锦鲤,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阳光透过她银蓝色的发丝,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因为我爹说,见死不救的人,不配拥有光明血脉。”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且……”
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石子,石子滚落到湖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像石子落水的声音在桥洞间轻轻回荡。
白璃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像怕被风吹散似的:“而且我看见你拿着那把破刀冲上去的时候,突然想起去年被魔族抢走的那只月光兔。”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映着湖光山色,也映着张志翔的影子:“明明打不过,却还是想护点什么,挺傻的,但……挺让人佩服的。”
张志翔愣住了。他看着白璃被风吹起的银蓝色发丝,看着她裙摆上跳跃的银月纹,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的真诚,突然觉得胸口的伤疤好像不那么疼了。那些关于落风村的血色记忆还在,却好像被一层温暖的光包裹住了,没那么刺骨了。
他想起父母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母亲塞给他的那半篮蓝莓,想起白璃把披风盖在他身上时的温度,眼眶忍不住又有些发热。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谢谢你,璃儿姐。”
白璃被他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抹了层胭脂。她猛地转过身,朝着桥的另一头跑去,声音带着点慌乱的雀跃:“谢什么呀,赶紧跟上!前面的鹿苑里,我养的银角鹿该饿了!”
张志翔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鹅黄色的裙摆像朵追逐阳光的花,银蓝色的发丝在风里划出好看的弧线。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银哨子,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此刻却好像没那么冰冷了。
阳光洒在星辰湖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像极了母亲竹篮里那些滚落的蓝莓。远处传来银角鹿的轻鸣,混合着白璃清脆的笑声,像支温柔的歌。
张志翔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追了上去。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没有血脉会走向何方,不知道魔族的阴影何时会再次笼罩,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青石板路上,两个年轻的身影一前一后,朝着晨光深处走去,身后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一片澄澈的蓝天。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