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 戒中藏秘帝神影 暗授玄机待时醒
外院的深夜总裹着层化不开的凉意，月光透过训练场边缘的梧桐叶，在地面织出张斑驳的网。
张志翔的身影在网中穿梭，光影矛划破空气的锐响“咻咻”不断，惊得树梢的夜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带起的风卷着几片枯叶，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凉得像冰。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时辰。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日渐结实的肩胛骨轮廓。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尘土，很快又被新的汗水覆盖。
手臂酸麻得像灌了铅，每次挥矛都要咬紧牙关，可无名指上的黑戒指却烫得惊人，那股灼热感顺着血管游走，像有团活火在骨血里烧，逼着他不能停下。
“喝！”
张志翔低喝一声，猛地使出“破风式”，光影矛带着银蓝交错的残影向前猛刺，矛尖的月光水晶和暗影水晶同时爆亮，竟在身前拉出三道虚实交织的矛影。这是他新领悟的招式，比《中级矛法详解》里的技法更刁钻，带着种浑然天成的霸道。
可就在招式用老的瞬间，手臂突然一软——
“嗡——”
光影矛脱手飞出，在地上“咕噜噜”转了个圈，矛尖的水晶对着他剧烈闪烁，像是在急切地示警。张志翔踉跄着上前，弯腰去捡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
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训练场的青石板、摇晃的梧桐影、远处宿舍的灯火、甚至连耳边的风声都没了踪迹。只剩下片无边无际的混沌，灰蒙蒙的，像被浓雾裹住的清晨，分不清上下左右，连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散开。
“你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不辨方位，却带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那声音像是从亘古传来，每个字都裹着金石之音，砸在张志翔的耳膜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张志翔猛地转身，手心瞬间沁出冷汗。他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前方百丈处——那人穿着件玄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织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细看竟像是无数星辰在流转，又像是巨龙的鳞片层层叠叠，明明灭灭间，仿佛将整片星空都织在了上面。
“你是谁？”张志翔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威压，比白战的十环魔导师气场更甚，那是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影停在他面前三丈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和一双比深渊更沉的眼睛。那双眼眸里没有光，却仿佛能映照出人的灵魂，张志翔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看穿了——落风村的火光、父母的遗言、白璃的银戒指、还有藏在心底的变强执念。
那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苍白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带着种玉石般的温润。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张志翔的无名指上，黑戒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像有轮小太阳在指间炸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这枚‘帝神戒’，是你出生时我亲手戴上的。”身影的声音里突然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冰雪初融的溪流，“里面藏着帝神家族的所有传承——《破界枪典》《寰宇魔能术》《万族语言通》……从凡境到神阶的功法，从枪术到阵法的玄机，足够你走完这条修炼路。”
张志翔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过，“嗡嗡”作响。帝神家族？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这枚戒指……是爹临终前塞给他的，当时只说“能保你一命”，怎么会藏着什么传承？无数疑问像潮水般涌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
“你不需要知道现在的我是谁。”身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收回手，袍袖一挥，无数金色的文字突然从黑戒指里涌出，像挣脱了束缚的蝴蝶，在混沌中盘旋飞舞，最后组成一座高耸入云的图书馆。那些文字他从未见过，却奇异地能看懂意思——《破界枪典》的扉页写着“枪出即破界，神挡弑神”，《寰宇魔能术》里画着星图般的魔力运转路线，《万族语言通》里甚至有魔族的嘶吼注解。
“这些功法，你能领悟多少，全看自己的造化。”身影的声音重新变得威严，“但记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暴露帝神血脉的气息。现在的你，就像捧着金砖走在闹市的孩童，还承受不起这份荣耀带来的危机——那些觊觎这份力量的人，能把你连骨头都嚼碎。”
话音刚落，金色文字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像条小蛇般钻进张志翔的脑海！无数画面、口诀、感悟在他意识里炸开——他“看到”一个身披金甲的战士，一枪将天空捅出个窟窿；“听到”古老的咒语在耳边回响，引动天地间的魔力；“感觉到”不同种族的气息流动。最让他震惊的是，《破界枪典》的最后一页，画着柄贯穿天地的巨矛，矛尖赫然刻着“帝神”二字，那矛的形制，竟和他的光影矛有五分相似！
“这……这是……”张志翔惊得说不出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丝被封印的魔力正在疯狂躁动，像沉睡的火山突然苏醒，沿着新领悟的路线狂奔，冲得他经脉又胀又痛，却又带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你体内的帝神血脉含觉醒至99%，只差最后一步一觉醒。”身影的轮廓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悠远，像被风吹散的烟雾，“未来三个月，学院的‘秘境试炼’会开启。那片上古遗迹里，藏着能让你彻底觉醒的‘源初之晶’。找到它，你就能真正掌控部分这份力量，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一切。”
张志翔猛地抬头，急切地追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跟我爹娘有什么关系？”
身影的最后一句话随风飘来，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因为……我欠你……。”
“轰！”
混沌骤然破碎，像被打碎的琉璃。张志翔踉跄着后退几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训练场上——月光依旧，梧桐叶还在摇晃，光影矛躺在脚边，矛尖的水晶已经恢复平静。只有无名指上的黑戒指还残留着温热，脑海里多出的无数功法口诀清晰得仿佛刻在骨头上。
不是梦！
“帝神家族……源初之晶……”张志翔喃喃自语，握紧了黑戒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古老纹路。他突然想起白战曾说他的矛意像“破界枪魂”，当时只当是巧合，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像，而是本就同源！
他深吸一口气，捡起光影矛。这一次，握住矛柄的瞬间，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他试着按照《破界枪典》的入门心法运转魔力，体内的气流果然变得活跃起来，像找到了河道的溪流，顺着全新的经脉路线游走，最后汇入丹田，让他原本29级的魔力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光影矛仿佛有了生命，矛尖的水晶轻轻闪烁，映着他眼底的光芒。张志翔挥出一枪，没有用任何技巧，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枪风扫过，竟将三丈外的梧桐叶齐齐削断！
“原来……这才是光影矛的真正用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白璃送他这柄矛时，说“等你变强了才能发挥它的威力”，原来她早就察觉到这矛不简单，还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丑时。赵虎打着哈欠翻了个身，石磊的呼噜声震得床板都在颤，苏媚趴在桌上，手臂下压着张秘境试炼的地图，长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只有握着短刀的手指还在微微动，像是在梦里都在练刀。
张志翔轻手轻脚地坐下，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几处危险区域，旁边写着“魔兽巢穴”“魔力乱流”的字样，显然他们三个已经讨论很久了。
“醒了？”苏媚突然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睡意，月光落在她脸上，衬得肤色像上好的瓷，“刚才去哪了？我还以为你被巡逻队抓了。”
赵虎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志翔？你可算回来了！跟你说个大事，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外院能选五个名额！据说里面有‘淬血花’，能提升血脉纯度，还有‘聚魔晶’，顶得上十年苦修！”
林羽也醒了，拍着胸脯道：“咱四个组队去！苏媚姐刀法厉害，赵虎力气大扛伤害，我懂阵法，你矛法准当输出，保管能捞到好东西！”
张志翔看着他们兴奋的脸，心里突然一暖。在这个处处看轻零血脉的学院里，这三个看似吊儿郎当的舍友，却是真心把他当同伴。他没说自己刚得到了绝世功法，也没提帝神血脉的事——有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说。
“算我一个。”他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光还要亮。
躺在床上，张志翔摸着黑戒指，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个身影的话。母亲……难道母亲不是普通的农妇？她和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落风村的那场大火，真的只是魔族作乱吗？还是冲着他，冲着这枚戒指来的？
无数疑问盘旋不去，却没让他感到迷茫，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
“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张志翔对着月光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银戒指，那上面的“璃”字被体温焐得温热，“不管你是谁，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我都会找到源初之晶。”
他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护住白璃，强到能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内院的宿舍里，白璃正对着块水蓝色的水晶球发呆。水晶球里映着外院训练场的画面——她白天偷偷在光影矛上刻了个追踪法阵，本想看看他有没有再被欺负，却看到他刚才站在空地上一动不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像有团火焰在皮肤下游走。
“那是什么？”白璃皱起眉，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放大画面，看清了张志翔无名指上的黑戒指，那戒指正在发光，和他身上的金光隐隐呼应。“他身上……好像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她想起第一次在本源之镜前，那刺目的赤金枪林；想起他明明是零血脉，却有29级的魔力；想起他每次练矛时，总说戒指会发烫……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幅看不清轮廓的画，让她既好奇又担心。
月光穿过两院的高墙，同时照在两个少年的床头。一个握着传承的戒指，在黑暗中默默蓄力；一个盯着发光的水晶球，心思百转千回。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悄然收紧，像张越收越紧的网，将他们往同一条路上拉。
而远在学院权力中心的黑曜石高塔上，外院院长周通正听着儿子李浩的汇报。李浩半边脸还缠着绷带，说话漏风，眼里满是怨毒：“爹，那小子肯定有问题！一个零血脉怎么可能打败我？秘境试炼是他自己送死，到时候我安排几个心腹……”
周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抹冷笑：“秘境试炼？正好。让那零血脉的小子有去无回。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到把柄——尤其是月华家族那边。”
窗外的风卷着乌云掠过塔顶，遮住了最后一丝月光。高塔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父子俩阴鸷的脸，像两只蛰伏的野兽，正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而这一切，沉浸在新传承喜悦中的张志翔，还一无所知。他只知道，三个月后的秘境试炼，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破茧成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