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一枪惊破月华中,锋芒初露待君知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三股强横的魔力碾出细密的裂纹。赵峰周身腾起八道赤红魔环,火系魔力如跳动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半透明的护盾,将白璃护在身后;白璃的八道紫金色魔环泛着月华般的冷光,银蓝色战裙在魔力气流中猎猎作响,月光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的不是水,是凝聚到极致的月蚀魔力;而张志翔的八道暗黑色魔环最为诡异,环上流转的骷髅纹路仿佛在嘶吼,将周遭的光线都吸去了大半。

“这阵仗……怕是比去年的学院大比还烈!”观众席前排的弟子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得滚圆,“赵师兄的‘赤炎盾’据说能硬抗85级攻击,白师姐的月蚀魔力专破防御,这新生怕是要吃亏!”

赵虎在角落里急得直搓手:“张哥咋还不出手?再拖下去,白璃姑娘那脾气,指不定要出啥狠招!”

场上的气氛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白璃戴着银面具,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但从她握剑的指节泛白来看,显然已到了忍耐极限。她本就不屑于和一个新生切磋,若不是李长老施压,若不是这新生的气息总让她莫名烦躁,她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速战速决。”白璃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冷得像淬了冰,“赵师兄,掩护。”

赵峰的赤炎盾骤然膨胀,将两人完全罩住:“小心。”他看似在叮嘱白璃,眼角的余光却扫向张志翔,暗自用唇语比了个“收力”的手势——他比谁都清楚,这位“阿翔”就是当年的张志翔,血城归来的“血刃领主”,真要动真格,他和白璃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张志翔看懂了他的意思,微微颔首。暗黑色魔环轻轻震颤,他故意将攻击的角度偏了半寸,铁矛带起的暗黑魔力擦着赤炎盾飞过,砸在演武场边缘的石壁上,炸开半人高的烟尘。

“只会躲吗?”白璃的声音里染上怒意。她最恨这种拖泥带水的打法,当年张志翔“死”后,她在边境杀魔族,从来都是一招定生死。银面具下的眉峰紧蹙,她突然收剑后退,退到赵峰的赤炎盾后,双手握住剑柄,紫金色魔环开始急速旋转。

“是月华秘术!”蓝雨在观众席上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她要放‘月光斩’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月华家族的“月光斩”是白璃的压箱底绝技,凝聚月蚀与光明双系魔力,蓄力十秒后发出的银白剑气,曾在边境秒杀过84级的魔族统领。当年为了练这招,她硬生生震断了三根肋骨,躺了整整三个月。

此刻,白璃的身形在赤炎盾后愈发清晰。银蓝色战裙勾勒出她挺拔的脊背,腰线收得极细,却因常年修炼而带着流畅的肌肉线条,不显纤弱反显劲韧。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裹着银甲护腕,脚踝纤细,却稳稳地钉在地面,像一株在狂风中扎根的韧草。即便是隔着面具,那浑身散发的凌厉与专注,也让观众席上的呼吸都跟着屏住——这便是锦城第一美女,褪去铅华后,是能与魔族浴血的“月华战神”。

赵峰的赤炎盾愈发厚重,额角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这招的威力,更知道白璃此刻的状态——她把对张志翔的思念、愤怒、不甘,全融进了这一剑里。他悄悄调整护盾的角度,准备在剑气发出的瞬间,用自己的火系魔力缓冲一下,尽量不让张志翔受伤。

十秒的蓄力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白璃周身的紫金色魔环已完全融入月光剑,剑刃亮起的银白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是现在!”她猛地睁眼,银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鹰,“月光斩!”

银白剑气撕裂空气,带着能斩断山峦的威势,直奔张志翔面门。观众席上的赵虎已经闭上了眼,苏媚攥紧了拳头,连内阁阁主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就在剑气离张志翔不足五尺时,他突然动了。暗黑色魔环骤然逆向旋转,铁矛在他手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既不格挡,也不闪避,反而迎着剑气冲了上去。

“他疯了?!”王教授失声惊呼。

张志翔的眼神却异常平静。血城四年,他曾在万魔窟遭遇过类似的招式——一个86级的魔族祭司,躲在十个80级护卫身后释放禁咒,当时他就是用这招破局的。

“暗黑秘技·隔山打牛。”他低声念出招式名,声音被剑气的呼啸吞没。

暗黑魔力顺着枪杆流转,却在触及银白剑气的前一瞬骤然下沉,贴着地面滑行,绕过赤炎盾的边缘,精准地撞在护盾内侧的石壁上。诡异的是,这股魔力没有炸开,而是像水波般反弹,带着成倍的力道,从内部撞上了赤炎盾!

“嗡——”

赤炎盾剧烈震颤,表面的火焰瞬间黯淡。赵峰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却故意松了半分力。

护盾后的白璃正全力催动月光斩,根本没料到会有魔力从内部袭来。反弹的暗黑魔力撞在她后背时,她只觉得气血翻涌,握着剑柄的手一松,银白剑气擦着张志翔的肩头飞过,炸在演武场的结界上,激起漫天光屑。而她自己,则像断线的风筝,被那股霸道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草地上。

银面具依旧牢牢扣在脸上,没被震落。但战裙的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上面沾着草屑,与她平日里冰清玉洁的形象判若两人。她趴在地上,许久没能起身,后背传来的麻痹感让她心头剧震——这股魔力的波动……为什么这么熟悉?像极了当年在边境祠堂,他挡在她身前时,暗黑血脉外泄的气息。

“白师姐!”蓝雨惊呼着要冲下去,却被赵峰用眼色拦住。

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招式?居然能绕开防御?”

“他没碰白师姐,就把人震飞了?这是魔法还是巫术?”

赵虎愣了半晌,突然跳起来拍大腿:“这招我见过!张哥在血城对付魔族祭司时用过!厉害吧?!”

高台上,内阁阁主抚着胡须,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李长老的脸却白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赵峰走上前,伸手想扶白璃,却被她避开。她撑着地面站起来,银面具转向张志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这招……叫什么?”

张志翔收了铁矛,暗黑色魔环缓缓隐去,语气依旧平静:“只是在血城学的小技巧。”

“血城……”白璃的身体猛地一僵,银面具后的呼吸瞬间乱了。她终于明白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明白了他为何能使出“隔山打牛”,明白了他看她时,那平静眼神里藏着的……疼惜。

赵峰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在心里赞了句“好小子”。既赢了切磋,又没伤着人,还不动声色地递了个“我来自血城”的信号,这分寸拿捏得,比在血城时成熟多了。

演武场的风渐渐平息,阳光落在三人身上。白璃站在原地,望着张志翔的背影,突然觉得银面具下的脸颊有些发烫。赵峰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输了不丢人。这小子……确实厉害。”

张志翔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高台上的阁主微微躬身:“长老,切磋的结果,还算数吗?”

阁主朗声笑道:“算数!从今日起,阿翔为内阁首席亲传弟子,位次在赵峰、白璃之上!”

全场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唯有白璃还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月光剑的剑柄。她望着那个穿着靛蓝色校服的背影,突然很想摘下面具,看看他此刻的表情。

或许,这四年的等待,并不只是一场空。上联:旧识相逢如陌路

内阁的青石回廊上,紫藤花顺着雕花木架爬满了半面墙,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紫色的雪。张志翔刚领了亲传弟子的令牌,靛蓝色校服外罩了件玄色披帛,与往来的内院弟子擦肩而过时,总有人忍不住回头打量——这位新晋的首席亲传,不仅实力惊人,连走路的姿态都带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阿翔师弟。”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张志翔脚步微顿,转过身时,正看见白璃站在廊下的紫藤花旁。她已换了身月白色的常服,银面具依旧戴着,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淡粉色的唇,手里捧着几卷古籍,显然是刚从藏书阁出来。

“白璃师姐。”张志翔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他刻意压低了声线,让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生涩,与当年那个清亮的嗓音判若两人。

白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的下颌线比记忆里的少年更锋利些。她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张面具后的眼神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阁主让你去议事厅一趟,说是要给你分配修炼密室。”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在对一个完全陌生的师弟交代事务。

“多谢师姐告知。”张志翔侧身让开道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捧着古籍的手——指尖因常年握剑而覆着薄茧,虎口处还有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在边境为了救他,被魔族的骨刃划伤的。

白璃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沿着回廊走去。月白色的衣摆扫过满地紫藤花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不折腰的青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张志翔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在面具边缘轻轻摩挲——她果然没认出来,也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介意,”赵峰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火系魔晶,“她就这样,四年了,除了修炼和杀魔族,对啥都冷冰冰的。当年你……”他顿了顿,改了口,“当年学院里多少人追她,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这首席亲传的身份,能换她一句‘师弟’,已经算给面子了。”

张志翔望着白璃消失的方向,轻声道:“她很强。”

“那是自然。”赵峰笑了,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为了变强,她连月华家的婚约都撕了,族长用忘川术威胁她,她也没松口。你是没见过她在淬灵池修炼的样子,魔力耗尽了就用精血催动,好几次我去看她,脉门都在冒血沫子……”

张志翔的指尖猛地收紧,玄铁面具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以为自己在血城的四年已是炼狱,却不知她在锦城的阳光下,正用另一种方式焚身取暖。

议事厅里,阁主将一枚刻着“首席”二字的玉牌推到张志翔面前:“这是内院最高级别的修炼密室钥匙,里面的聚魔阵能让魔力运转速度提升三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志翔的玄铁面具上,“你总戴着面具,是有什么顾虑?”

“容貌丑陋,怕惊了旁人。”张志翔随口找了个理由。他如今的容貌虽算不上丑陋,却因暗黑血脉的觉醒而带着几分妖异,眼尾的朱砂痣在情绪波动时会泛出红光,若是暴露,难免引来不必要的揣测。

阁主了然一笑,没有追问:“随你。对了,你的血脉武器呢?八星级暗黑系,总该有件趁手的帝器吧?”

张志翔解下腰间的暗黑长枪,枪身的黑红色纹路在光线下泛着幽光:“晚辈只有这杆长枪。”

“暗黑长枪?”阁主的目光亮了,“竟是钻石级的!看来你在血城的经历,比老夫想的还要精彩。”他轻抚着枪身,“这枪认主时需以魔力喂养,你能让它臣服,心性与实力,都担得起‘首席’二字。”

正说着,白璃抱着古籍走进来,看见张志翔手中的黑暗长枪时,脚步猛地一顿。枪身的纹路让她莫名心悸,像极了当年在训练场,张志翔用那杆粗铁矛刺向模拟魔族时的狠劲。她很快移开目光,将古籍放在案上:“阁主,这是您要的《上古血脉秘录》。”

“放着吧。”阁主指了指张志翔,“这位是阿翔,新晋的首席亲传,以后你们要多切磋。”

白璃对着张志翔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转身就要离开。路过他身边时,腰间的银哨子突然滑落,“叮铃”一声掉在地上。那是当年在孤儿院,她送给张志翔的信物,后来他“死”后,她又从皇家医院的遗物里取了回来,一直贴身戴着。

张志翔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手指与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两人同时缩回了手。

“多谢师弟。”白璃捡起银哨子,指尖微微颤抖。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他掌心的温度竟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落风村的雾凇崖,他也是这样伸手拉她,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跳加速。

她匆匆走出议事厅,银面具下的脸颊竟有些发烫。这个阿翔师弟,身上到底有多少熟悉的影子?那枪法,那眼神,甚至连掌心的温度,都像极了那个“死”了四年的人。

议事厅内,赵峰看着白璃慌乱的背影,忍不住对张志翔挤了挤眼:“瞧见没?她对你还是不一样的。”

张志翔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温度,低声道:“她只是认错人了。”

“错不错,日子长了就知道了。”赵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带你去看看修炼密室,保证你满意。”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紫藤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张志翔望着远处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玄铁面具后的眼睛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温柔——

璃儿姐,别急,等我洗刷了当年的耻辱,等我有足够的力量护你周全,我会摘下面具,告诉你一切。

现在,就让我先做一阵子你的“陌生师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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