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
玄女望着东华去了果树另一边,不多时见他拎着一篮子果子回来,红紫相间的果子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她目光黏在篮子上挪不开,忍不住问:“这是给我的吗?”
东华见她眼尾都带着雀跃,眼底漾起笑意,应道:“嗯,看你那样子,像是很想吃。
就一点果子,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许你吃。”
我觉是,既然帝君这么有诚意亲手摘果子招待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玄女说着伸手接过来,随手拿起一个擦了擦,咬下去时汁水顺着指尖淌,甜丝丝的酸味儿裹着果香漫开来,她眼睛亮了亮,含糊道:“……真甜。”
东华看她吃得鼻尖沾了点果汁,抬手替她擦掉,指尖不经意蹭过她脸颊,见她愣了下,才轻咳一声转开视线:“慢些吃,篮子里还有。”
玄女咬着果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心里却打起了转。
往日里,东华帝君哪有这般和煦?
便是多说一句话都像是施舍,眼神冷得能冻住人,更别提主动摘果子递过来,还替她擦嘴角的果汁了。
方才那指尖擦过脸颊的触感还在,温温的,带着点不寻常的热意。
她偷眼瞧过去,东华正背对着她整理果篮,晨光落在他发梢,竟衬得那平日里冷硬的侧脸柔和了几分。
可越是这样,玄女越觉得不对劲——就像冰封了千年的湖面突然融了冰,非但不让人觉得温暖,反倒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是为了什么呢?总不能是突然转了性子?
难道是……有什么心事?
还是说,他对自己这般“热情”,其实是另有所图?
玄女嚼着果子,忽然觉得嘴里的甜味都变了味,只剩下满肚子的疑团。
难得见他心情好些,想来是不气了。
方才他说的气话,大抵也当不得真,总不至于真不放她走吧。
玄女一边啃着果子,眼神却时不时飘向东华帝君,心里犯着嘀咕,该怎么开口才好。
东华自然瞧出了她这犹豫不决的模样,她那点心思,多半是想告辞。
他偏不主动问,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看她能憋多久——他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神仙,论起沉得住气,可从来不输人。
玄女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果子在嘴里嚼得慢了,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心里暗叹:这老神仙的脸皮,果然比传说中还厚。
“天、天是不早了……”玄女被东华那声冷笑刺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该回去了”硬生生卡成了结巴,“但、但您要是还想聊,我再坐会儿也成……”
她偷偷抬眼时,正撞进东华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仍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实,眼神里半分松动也无,倒像是结了层薄冰。
玄女手心里的汗早浸湿了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旁边的果盘,瓷盘边缘被她抠出几道浅印。
心里直犯怵:这位帝君今天是怎么了?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和,转脸就冷若冰霜,翻脸竟比翻书还快!
“怎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