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

翌日一早，帐外晨光刚漫进来，东华便起了身。

与往日不同，他先去打了盆温热的洗脸水端进来，放在玄女榻边的矮凳上，只差亲手递过毛巾。

他本是有这个念头的，偏玄女恰好醒了，睁着眼瞧着他，倒让他没了递毛巾的机会，只能顺势将水盆放稳，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落空。

紧接着，他又端来个托盘，上面叠着几件衣裳，轻轻放在玄女面前。

玄女坐起身，目光落在衣裳上时愣了愣。那几件都是紫色的，料子细腻，绣着暗雅的云纹。

她自拜入昆仑墟，这些年穿惯了素白道服，无任何纹饰，却丝毫掩不住骨子里的妩媚娇艳，反倒因那抹白，添了几分清纯动人的韵致。

东华望着她发怔的模样，心里悄悄提了起来，暗道莫不是自己做得太明显，惹她不喜了？

他盯着她，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不……不喜欢吗？”

玄女倒没料到他会如此问，目光在托盘上转了圈——果然一色的紫。

她心头了然，唇边漾开点笑意，带着几分打趣：“你怎么就笃定我也喜欢这个颜色？难道就没别的颜色吗？”

“看你平日很喜欢佛铃花，”东华说着，从托盘里拿起一件衣裳，上面绣着雅致的佛铃花纹，他轻轻展开，在玄女身前比量了一下，眼底带着点懊恼似的期待，“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这副带着点讨好的模样，像只等着被夸的小奶狗，倒让玄女愣了一瞬。

她望着那朵栩栩如生的佛铃花，又看看他眼里藏不住的紧张，脱口而出：“很喜欢。”

东华听见这话，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暗喜不已，面上却还装作平静，只把衣裳往她手里递了递：“喜欢就好。”

“玄儿，喜欢就好，那就换吧！”说完，东华一脸期待地看着玄女。

玄女被他直勾勾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他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换吧”？

人还不出去，难道真打算盯着自己换吗？她轻咳两声，问道：“你就没发现你在这儿有何不妥吗？”

东华故作不知地逗她：“什么？”

玄女直白道：“非礼勿视，你该出去了！我换衣服，你在这儿看着，合适吗？”

东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不过……”

玄女追问：“不过什么？你……该不会还想留下来看吗？”

东华却摆出一副“你要是不介意”的神情，带着点期待说道：“帮你换都可以。”

玄女被他这戏谑的话闹得脸颊发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拿起衣裳往内室走，声音带着点羞恼：“谁要你帮忙，出去！”

东华故意顺势后退半步，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嘴上却一本正经：“我这不是怕你自己换着麻烦么？”心里却想着，有朝一日会有的。

“我数三，你还不出去？”玄女攥着衣襟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因羞恼泛着薄红，“这衣服这么麻烦，我看也不必换了！”

东华看着她眼底那点故作凶狠的羞赧，喉间溢出低笑，非但没动，反倒往前凑了半步。

他身上清冽的白檀香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轻轻漫过来，让玄女的心跳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