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女》

直到一股淡淡的鱼香随着热气飘出来，她才愣了愣——好像……也没那么难闻？

鱼肉在锅里咕嘟作响时，东华忽然低头问：“真不吃？这鱼可是用山泉水养的，鲜得很。”

玄女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闷声闷气地哼了一声，那姿态明摆着是“快拿走，不吃，就是不吃”。

东华又反复问了两遍“确定不吃？”，玄女被问得不耐烦，索性闭了眼装睡，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架势。东华瞧着她这副模样，也只能无奈摇头。

他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随即故意露出满足的神情，扬声调侃：“唉，真是可惜了，某人没这口福。嗯……这灵鱼的味道，鲜得绝了。”

这话果然奏效，玄女“唰”地睁开了眼。她盯着东华，见他竟真的吃得津津有味，心里顿时犯起嘀咕：什么情况？他这是想拉着她殉情？

东华刚含在嘴里的鱼肉差点没噎住，被她这雷人的想法逗得哭笑不得。

她还总说他自恋，依他看，某人这胡思乱想的本事才真是没边了。

看来这读心术有时真不能随便开，要么被气死，要么就得被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搅得心情跌宕——就像现在，他差点没被她这离谱的想法笑岔气。

他缓了缓，夹起一块鱼肉在她眼前晃了晃：“现在想吃了？”

玄女别过脸，嘴上依旧硬气：“谁、谁想吃了……”可那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鱼肉转了半圈。

东华挑了块没刺的鱼肉，瞧着她那副想吃又偏要端着的模样，趁她还在怔愣时，干脆用筷子一递，直接送进了她嘴里。

“唔！”玄女下意识地张嘴接住，细细嚼了两下，眼睛倏地睁大——咦？好像没自己想的那么难吃？

她一脸惊讶地望着东华，眼神里满是疑惑：这……真的是他做的？

没错，她一直看着呢。

此刻舌尖上炸开的鲜美滋味骗不了人，鱼肉细嫩得几乎要化在嘴里，酱汁的咸香裹着鱼本身的清甜，层层叠叠漫开来。

是他亲手做的没错，不过不应该呢？

怎么这么好吃呢？天呐！太不可思议了，难道传言误我。

其实关于东华厨艺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司命和连宋对此可是深有体会——他从前做的鱼，端上桌时瞧着倒也寻常，甚至还飘着点淡淡的香气，可一旦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能瞬间冲击得人头皮发麻。

鱼肉像是被煮过了头，干柴得毫无口感，嚼着竟像在啃一块没味道的木头。

更让人受不住的是那股混杂着焦苦味、腥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调料味，能把人的味蕾搅得一塌糊涂。

至于如今为何厨艺突飞猛进？除了从前不用心，更因后来他下了十足的功夫。

说起来，为了练这手艺，他背地里浪费的食材可不少。

他又不傻，若是做得太差劲，自然不会拿出来给玄女吃。

玄女嚼着嘴里的鱼肉，心里忍不住惊呼：天呐！他从前唯一的不完美就是厨艺，如今连这手艺都变得这么好，岂不是近乎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