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1 章 一起做饭
凉丝丝的水汽渐渐浸润了衣衫，席若雪终于从澎湃水雾带来的微醺感中清醒几分。她拉着宫夜辰的手腕，将他从飞溅的水花边缘拖开几步，秀气的眉微蹙：“再淋下去真要感冒了！走了走了！”
宫夜辰顺从地由她拉着，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指裹进掌心：“好，听你的，管家大人。”两人沿着来时的蜿蜒山路缓步下行，瀑布的轰鸣声渐远，化为耳畔模糊的背景音。席若雪意犹未尽地叽叽喳喳，回味着刚刚拍打脸颊的水珠和他那句撼人心魄的情话，宫夜辰含笑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生动的侧脸上。
看着宫夜辰眼角眉梢漾开的满足笑意，席若雪的心底却漫上一丝不舍。她悄悄握紧了他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此刻的好时光：“那个……我明天……得回家一趟了。你……”她顿了顿，努力扬起一个俏皮的笑脸，“可不要太想我哦！”
宫夜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的云霞，短暂地凝固了一下，随即重新聚拢，却揉进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低沉和眷恋。“快别这么说了，”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也轻柔下来，“从你点头说要回家那刻起，我的心就开始空落落了。你不在身边，再可口的饭菜都得减半滋味。”他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是货真价实的不舍。
席若雪的心也跟着微微下沉，但想到哥哥的期盼，她又振作起来，摇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安抚的雀跃：“哎呀，就是分开几天嘛！我都计划好啦！十一那天好好陪陪我哥，毕竟答应他的！但从2号开始，往后的黄金六天——”她拖长了调子，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统统都是宫总的！我哥已经点头啦！这六天，你想把我打包带到天涯海角都行！快好好想想行程呀！”
“六天！”宫夜辰眼中瞬间点燃了亮光，像是投入了新柴的篝火，之前的不舍被澎湃的规划欲取代，“时间足够我们好好玩一趟大的！”他精神一振，思路清晰地抛出目的地：“B市怎么样？离我们不算太远，风光绝佳，名胜古迹和自然奇景都不少！”
席若雪的好奇心被瞬间勾满：“B市？还真没去过！快说快说，有什么宝藏？”
宫夜辰见她兴致高昂，描述得越发绘声绘色：“有一座真正的千年古城！城墙巍峨，石板路磨得锃亮，街巷格局几百年没变。踏进去，就像一脚跨进了泛黄的历史画卷。两边是古朴的铺子，陶器、木雕、绣品……全是老匠人守着时光打磨出来的好东西。”
“听着就很有韵味！像电影一样！”席若雪双眼放光，仿佛已经闻到了古城墙根下的苔藓气味，“还有呢？”
“城郊有个巨大的国家森林公园，”宫夜辰指向远方葱郁的山峦方向，声音带着向往，“森林覆盖率高得惊人，像个天然氧吧。里面有规划得很好的步道，曲径通幽，据说运气好能邂逅小松鼠甚至小鹿！公园深处还藏着一面高山湖泊，”他描绘着，“像一块巨大的、沁凉的翡翠镶嵌在环抱的群山中，水色碧透见底，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仙气十足。”
“哇！”席若雪沉浸在想象的画面里，“在城里累了就去森林里‘洗洗肺’，简直完美！吃的呢？快报菜名！”
宫夜辰了然一笑：“当地特色的香料烤串一绝！木炭烤到外皮焦脆，内里肉嫩汁多，撒上秘制香料，那香气能勾魂！还有古法手工糕，甜度恰到好处，带着柴火灶的烟火气。”他注意到席若雪悄悄咽了下口水，笑意更深。
“馋虫都被你勾出来了……”席若雪揉揉肚子，随即想起重点，“六天呢，行程怎么安排？”
“头天抵达，安顿好就去古城夜市觅食，感受华灯初上的烟火气。第二天古城深度游，钻巷子，淘宝贝。第三天整日交给森林公园，徒步，野餐，对着翡翠湖发呆。第四天可以轻松些，就在林间小屋看书喝茶，傍晚找个至高点守一场震撼的峡谷日落。第五天探访周边古村落，体验真正的慢生活。第六天返程，留下时间给你回味。如何？”他讲得条理清晰。
“简直理想行程！”席若雪开心地拍手，随即想到什么，“咦？你好像对B市门儿清？是不是偷偷去过？”
“工作关系，去过几次。”宫夜辰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过去的匆忙，“每次都像打仗，开会、谈判、赶飞机……从没机会静下心好好看看它的美好。这次不同，”他握紧她的手，“和你一起，用旅人的眼光重新发现它，这份期待感比任何项目都来得珍贵。”
席若雪挽紧他胳膊，声音甜糯：“有你在，我可省心了！有没有那种……旅行指南上找不到的宝藏角落？”
宫夜辰回忆片刻，眼睛一亮：“有！古城某条僻静深巷里，藏着一个旧书店，老掌柜一身书卷气，店里堆满了发黄的旧书和尘封的故事。进去待一会儿，时间流速都不一样了。还有一家，嗯……藏在居民楼里的‘倔老头私房菜’，没招牌，按人头收费，做什么吃什么，但老爷子端出来的每一道，都是家的味道升级版。”
“太棒了！”席若雪兴奋地跺脚，“这种地方才是精髓！必须打卡！对了，怎么去？”
“开车，”宫夜辰早有打算，语气笃定，“三小时车程，一脚油门的事。自驾自在，想停就停。”
“万岁！”席若雪几乎要蹦起来，“这才叫旅行！路上看到漂亮的花海我们就冲进去拍照！看到小河就脱鞋踩水！啊……说着都美！”她摸摸空空的胃袋，语气软了几分，“但现在……我急需能量补给！山脚下解决温饱吧？吃完就回家，我要充电！”
“遵命！”宫夜辰牵着她的手稳稳下山，“山脚下有家‘老灶记’，他们家土灶煨的大骨棒汤，肋排炖得酥软离骨，酱香四溢，是这儿的隐藏招牌。”
果不其然，那盘被酱汁浸润得通体透亮的排骨一端上来，席若雪咬下第一口，眼睛瞬间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天……怎么做到的！入口即化！太绝了！”美食彻底熨帖了身心。
饱餐一顿，回到熟悉的家门。宫夜辰熟练地打开电视，调到一档轻松的美食纪录片频道，又将一条柔软的羊毛毯妥帖地盖在席若雪蜷缩起的腿上。
席若雪舒服地将脑袋枕在他肩窝，身体放松得像只打盹的猫咪，目光慵懒地追随着屏幕上烹饪的画面。房间里只剩下纪录片的旁白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宫夜辰偏过头，下颌蹭了蹭她微乱的发顶，轻声询问：“晚上想吃什么？女王殿下点餐时间到。”
席若雪在他肩上蹭了蹭，语气带着十足的撒娇和信赖：“想吃……你亲手做的！可不可以呀？”她眨着眼睛，一脸期待。
宫夜辰轻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荣幸之至。不过，小馋猫的口粮库告罄，我得去趟超市补货。一起去吗？你负责当移动购物车？”
席若雪小脸一垮，抱紧毯子整个人陷进沙发更深处，拖长调子哼哼：“不要……人家刚爬完山……骨头要散架了……动不了……”
看着她耍赖皮的小模样，宫夜辰心软成一片湖：“好，俘虏好好养精蓄锐。”他起身，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说吧，今晚特供菜单？”
席若雪瞬间精神了，坐直身体，手指如数家珍般点开：“浓油赤酱的糖醋小排！清爽的蒜蓉豆芽苗！还有……要一碗蛋花像云朵一样的番茄蛋花汤！”她双手合十，亮晶晶的眼睛眨呀眨，“完美组合，宫大厨没问题吧？”
宫夜辰弯起唇角，俯身在她额头印下轻吻：“小意思，保准俘虏满意。乖乖等我回来，别跟沙发长在一起了。”他刮了下她的鼻尖，转身开门离去。
席若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心底暖意充盈。她光着脚跑到窗边，看着他的车汇入街道的车流，才又蜷回沙发的老位置。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气息。困意混合着放松的惬意袭来，她抱着抱枕，眼皮渐渐沉下，在纪录片关于炖汤火候的解说中滑入了梦乡。
“咔哒”一声轻响的门锁弹开，惊扰了浅梦。席若雪睫毛颤了颤，迷蒙地睁开眼，看到熟悉的挺拔身影正拎着几个沉甸甸的超市购物袋进来，空气里隐约带来一丝户外的清冽和新买蔬果的清新。
“……你回来啦，”她揉着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绵软，像撒娇的幼猫，“买齐了吗？”
宫夜辰将袋子轻轻放在玄关柜上，走到沙发边坐下，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睡得温热的脸颊：“嗯，超市的螃蟹差点跟你点的排骨打起来，被我及时镇压了。”他眼里含笑，低声问，“睡得沉吗？梦里有没有我做的菜？”
席若雪下意识地往他带着凉意的手心蹭了蹭，汲取那份安心，含糊地嘟囔：“嗯……糖醋小排又闪亮又好吃……把梦里的我都香迷糊了……”
“那看来今晚不能让你失望了。”宫夜辰轻笑着，起身在她发顶揉了揉，“你继续当小懒猫，或者看会儿电视，我去厨房开火。”他脱下外套，卷起衬衫袖子，走向厨房。
看着他开始忙碌的背影，听着冰箱门开关的轻响，席若雪坐不住了。她掀开毯子，趿拉着拖鞋也跟进了厨房：“不行，不能光吃白食！我给你打下手！洗菜归我！”
宫夜辰正将排骨放入沥水篮，闻声回头，看她睡眼朦胧又一脸认真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好，有帮手自然求之不得。”他指了指水槽边的一袋豆芽和一袋饱满红润的西红柿，“喏，先遣部队。麻烦把它们请到洗菜篮里，好好沐浴更衣。”
“得令！”席若雪撸起袖子，哗啦啦打开水龙头。清凉的水流冲过翠绿的豆芽和鲜红的番茄，她一边仔细冲洗着菜叶间的细尘，一边不自觉哼起了不成调的歌谣，厨房里瞬间流淌起轻快的小调。
宫夜辰熟练地给排骨改刀焯水，锅里的水汽蒸腾起来。耳边是她细碎哼唱的旋律，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放下过。
“喂，”席若雪突然扭过头，水珠还沾在白皙的手指上，“我梦里那排骨真得发光！你要是做不出比我梦里的还好吃……”她皱皱鼻子，做了个“你看着办”的表情。
宫夜辰手持利落剁着姜块，刀锋切过砧板发出沉稳的笃笃声：“压力不小啊，”他挑眉，带着点挑衅的笑意，“看来今晚得拿出祖传秘方，让管家大人尝尝什么叫‘梦想照进现实’。”
豆芽在水流中根根分明，番茄也被冲洗得鲜亮诱人。席若雪将它们捞出沥水，献宝似的端到宫夜辰面前：“洗好咯！接下来呢？总指挥请指示！”
宫夜辰放下刀，拿起一颗饱满的番茄，又递给她一把更轻巧的水果刀：“特派员同志，请将这颗番茄同志，化整为零成均匀小块。注意，刀刃锋利，手指是革命本钱！”
“放心！”席若雪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另一只手稳住番茄，屏住呼吸开始下刀。刀锋切入红润的果肉，沁出酸甜的汁水。她切得谨慎，动作略显笨拙，好在专注认真，最终成果还算过关——虽然小块小丁形态各异，倒也憨态可掬。
“报告！任务完成！”席若雪端着盛满番茄块的碗，带着点小自豪。
宫夜辰凑近看了看，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切得很好！小番茄块很有精神！现在进入高危阶段，热油无情，无关人员需撤离。”
席若雪却固执地摇头：“不行！我要现场学习！以后才能为你施展才艺！”她非但没后退，反而踮着脚往前凑。
宫夜辰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小倔猫，那你站锅盖后面掩护。”他挡在她身前，引燃炉灶。蓝色的火苗呼呼舔舐锅底，很快热油微沸。
他拿起沥干水的排骨块，在锅沿轻轻一转，分散着滑入滚油——“嗞啦！！！”灼热的油星瞬间迸射，发出热情爆响！席若雪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眼睛却睁得更大了，紧紧盯着锅中迅速变色、发出迷人焦香的金黄色肋排。
“看，”宫夜辰快速翻炒着，油花在他手边跳舞，“这时候火大点，是为了锁住鲜嫩，表面这层金甲就是香味的来源。”排骨在锅铲下翻滚、碰撞，颜色由粉白转金黄，诱人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焦香升腾弥漫。
席若雪看得目不转睛，小鼻子贪婪地吸着香气：“哇……真的好香！感觉像有魔法一样！”
“魔法才开始呢！”宫夜辰笑着，手腕翻飞下入姜片蒜粒，“滋”的一声，辛香被热力激发，瞬间调和了肉香。随后是料酒激起的白烟，酱油滑入渲染的深棕。他倒入一小碗调好的糖醋汁，滚热的锅底瞬间沸腾起密集香甜的泡泡。
最后，清水注入，刚刚好没过翻滚着糖色的排骨。锅盖合上，火力调至轻柔的小火。密集的水泡在锅盖下闷闷地欢呼，浓郁的、酸中带甜的异香开始充满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席若雪忍不住凑近锅盖缝隙用力嗅了一下：“啊！就是这个味儿！梦里就是它！”
“再等等，小火慢炖才是灵魂。”宫夜辰拍拍她好奇的小脑袋，转身处理豆芽。“这个要速战速决。”他另起一锅，热油滑锅，“蒜末是灵魂伴侣，”热油与蒜末接触的瞬间，“嗤——！”爆裂的白噪音里，浓烈的蒜香汹涌而出！
他抓起控干水分的银白豆芽，干净利落地投入锅中。“哗啦！”伴随着一声悦耳的翻炒声，炉火调到最旺，豆芽在滚烫的油和蒜香的热烈拥抱中剧烈颤抖。宫夜辰的手臂快速而有节奏地运动着，锅铲在锅中来回翻飞，豆芽苗在灼热的锅里跳跃、卷曲、变软变透，每一根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裹上了油亮的光泽，散发出混合着油脂和新鲜植物的、极其清脆爽口的香气，像带着露水的春风闯了进来。
“喏，”一分钟不到，一盘翠白分明、闪着油光、散发着浓烈镬气的清炒豆芽出锅了。宫夜辰将盘子递到席若雪面前，挑眉问：“如何？学徒感觉这‘战场’难度系数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