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药

他的吻落下来，带着不抗拒的力道和一种近乎焦渴的偏执，重重地压在我的唇上。

气息灼热，带着药味、血腥味和他独有的、强烈的存在感，瞬间侵占了所有感官。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喷在我的脸颊，那只完好的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碎嵌进他怀里。

这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宣告，是确认，带着劫后余生的激烈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没有推开，而是微微启唇迎了上去，指尖陷入他背后紧绷的衣料，感受着他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窒息感与隐秘的餍足交织攀升。

直到我们两个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眼睛在咫尺之间燃烧，仿佛要将我的灵魂也烙上印记。

“…锁…”

他喘息着，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不容商量的急切：“…你刚刚答应了的…现在就锁…我要…要你亲手…”

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我的腰，完好的左手急切地摸索着我的手腕，仿佛在寻找一个可以套牢的环扣。

“急什么。”

我平复着呼吸，指尖点在他汗湿的鼻尖，带着掌控节奏的从容：“跟你说了，药还没换。想带着别人的消毒水味被我‘锁’着？”

沈墨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被打断的委屈和抗拒：“…不换…明天…现在就锁…味道…只沾你的味道就够了…”

他试图再次吻下来，被我偏头躲开。

“沈墨，”

我声音突然微沉，带着一丝警告：

“听话。先换药。还是说，”

我迎着他焦躁不安的眼睛，语气放慢，带着诱人的筹码：“…你想我一边换药，一边锁着你？”

这句话像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的抗拒。

他眼底的焦躁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呼吸又急促起来：“…好…好…换药…你换…你锁…”

他像得到了双重承诺的孩子，立刻变得顺从，紧环着我的手臂松开了些，却依旧不肯完全放开，改为紧紧抓着我的手腕，生怕我反悔跑掉。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我走向客厅沙发，自己先坐下，然后用力一拽，让我跌坐在他身侧。

他立刻侧过身，将缠着绷带的右臂小心翼翼地放在我腿上，仰着脸，眼神一瞬不瞬地、贪婪地锁着我，催促道：“嗯…快…换药…然后锁…”

解开染血的绷带，露出底下清洗过却依旧红肿狰狞的伤口。

我拿出校医给的药膏，指尖蘸取冰凉的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嘶…”

药膏的刺激让他身体猛地一缩，倒抽一口冷气，完好的左手瞬间攥紧了沙发边缘，指节泛白。

“疼？”我抬眼看他，手上动作没停。

“…我疼…”他老实承认，声音带着痛楚的颤音，眼睛却依旧死死黏在我脸上，里面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一种扭曲的满足。

“…你碰的…就不算…你弄的再疼点…也行…” 他像是要把这痛楚也转化为我存在的证明。

“疯子。”

我低骂一句，指尖的力道放得更轻缓，沿着伤处边缘仔细涂抹。

他紧盯着我的动作，喉结滚动，呼吸因为专注而变得深长。

“雨晴……”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浓浓的渴望：“…锁…你想用什么锁？…绳子？…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趁手的工具，眼神里是病态的期待。

“用手。”

我言简意赅，涂好药膏，开始用干净的新绷带重新缠绕固定。

“我的手，就是你的锁。”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

他完好的左手立刻松开沙发，急切地、带着一丝颤抖地抓住了我空闲的左手，十指紧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指骨。

“…好…好…这个好…就用这个…不准松…一晚上…一秒都不准松…”

他像个得到了最心仪礼物的孩子，反复确认着，眼神亮得惊人。

“嗯，我不松。” 我应着，手上利落地打好绷带结。

处理完毕，我试图抽回被他紧握的左手去收拾药箱，他却猛地收紧了力道。

“不准走！”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重的恐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偏执，“…你说了…锁着的…用你的手…不准松开！”

“呐，我只是收拾东西。” 我无奈地看着他，指尖在他紧握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挠了挠， “就在这，不走远。手，可以让你牵着。”

他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死死攥着我的手，目光警惕地追随着我每一个微小的动作，直到我把药箱放回原处。

我坐回他身边，他立刻像磁石般贴过来，高大的身躯紧紧挨着我，受伤的手臂小心地避开，完好的左臂则固执地从背后环住我的腰，将我圈在他的气息范围里。

“好了…锁好了…”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下巴搁在我肩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侧，“…现在…看着我…只看着我…”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他固执地将我的脸转向他，强迫我的视线只能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一种病态的独占欲。

“看了一晚上了。”

我故意逗他。

“还是不够…” 他立刻摇头，脸颊蹭着我的鬓角，声音闷闷的，带着执拗的贪心，“…永远不够…我要你眼里…只有我…只有沈墨…别的…都是脏东西…”

“哟，包括洗成？” 我随口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环着我的手臂猛地收拢，眼神里爆发出冰冷的杀意和浓重的排斥：“…他该死！…下次见到…我一定要…”

他激动的话语被我突然凑近的唇堵了回去。

一个短暂又带着安抚意味的轻触。

“…去睡觉。” 我退开一点，看着他那双因为我的主动而瞬间呆滞、随即爆发出巨大惊喜和满足的眼睛。

“我真累了。你的锁，” 我晃了晃被他死死攥着的左手，“也得休息。”

“…好…我们睡觉…” 他顺从地点头，眼底的暴戾被纯粹的痴迷取代。

他像个终于得到安抚的猛兽，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起身，依旧紧紧牵着手，一步不离地走向卧室。

卧室只开了一盏更暗的夜灯。

沈墨固执地让我先躺下，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躺在外侧，受伤的手臂僵硬地放在身侧，完好的左臂却立刻伸过来，再次精准地抓住了我的左手，十指紧扣，拉到他胸前，紧紧贴着。

“锁好了…” 他侧身面对着我，在昏暗中低语，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种奇异的安心，“…不准跑…我守着你…谁也…别想…”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但那只紧扣着我的手，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即使在睡梦中，也像一道最坚固的、无声的枷锁。

我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和有力的脉搏跳动，像被困在温暖的牢笼里，危险，却奇异地令人沉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我们之间交缠的呼吸声，和那只在黑暗中始终紧扣、知道永远不会分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