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和钢琴弦的微弱余震。他舔舐过的皮肤还残留着湿热的麻痒感,像一道无声的烙印。
“…唱。”
他命令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容置疑的渴求,“…只唱给我听…现在…就在这里……”
我迎视着他那双燃烧着独占欲的眼睛,没有拒绝。
指尖轻轻拂过他紧握我的手背,感受着他滚烫的脉搏和因期待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开口。
声音没有经过麦克风的修饰,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
是那首《月光》,旋律被他改编得更加内敛深沉,歌词却带着月光般的清冷疏离。我的目光没有看任何地方,只落在沈墨脸上,落在他因失血而苍白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里,落在他紧抿的、带着病态执着的唇线上。
沈墨的身体随着我的歌声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
他枕在我腿上的头微微调整姿势,像寻求最舒适位置的猛兽,赤红的眼睛却一瞬不瞬,贪婪地吞噬着我的每一个吐息,每一个音节。
他完好的右手无意识地收紧,仿佛要将我的声音也攥在手心,揉进骨血里。
“…对…就是这样…”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巨大的满足和一种奇异的、近乎陶醉的颤栗。
“…只给我听…你的声音…只能是我的…”
他微微仰起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下颌,眼神迷离而偏执。
唱到副歌的高潮部分,我的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清冷的穿透力。
沈墨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声音直接击中了心脏。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抬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我的后颈,迫使我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霸道,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
我呼出的空气瞬间被吞回了我的喉咙里。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烈、病态的占有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他的气息灼热,带着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瞬间侵占了所有的感官。
我笑了。
他用唇齿确认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不容许一丝一毫的逃离。
我没有推开,甚至微微启唇迎了上去,指尖陷入他后脑柔软的黑发。
窒息感与一种隐秘的、被强烈占有和需要的餍足交织攀升,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危险却令人沉溺。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我的,滚烫的呼吸交织。
他赤红的眼睛在咫尺之间燃烧,像要将我的灵魂也烙上印记,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不容商量的偏执:
“…锁好了…声音…人是…都是…我的…永远……”
咚咚咚!
一阵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暴躁的敲门声猛地响起。
“…?”
我竟然有一丝诧异。
沈墨的身体瞬间绷紧。
如同被入侵领地的恶兽,巨大的暴戾和敌意瞬间取代了眼中的迷离。
他猛地坐直,完好的右手下意识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挡,眼神锐利如刀地射向房门方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谁?!滚——!”
“有病吧!是我!陌辛!开门!急事!”
门外传来陌辛冰冷又急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沈墨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充满了被打断的暴怒和浓重的排斥:
“…别理她!…烦……”
他看向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别…别开…”
他试图将我重新拉回怀里,动作牵动了伤口,痛得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
“躺着休息,我来。辛苦你了…所以休息吧。”
我按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平静。
我又靠了下来,嘴唇安抚地磨过他的唇。
“现在你最重要的是,就是活着。懂?”
陌辛这种时候来,只可能是洗成的事。
“…雨晴…”
沈墨不情愿地看着我,试图用眼神阻止。
“开门。” 我告诉沈墨,指尖在他紧握我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站久了,更吵。”
沈墨抿紧了唇,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委屈,但最终还是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松开我的手。
他阴沉着脸,像一尊煞神,一步一顿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确认了一下,才带着极大的戒备,“咔哒”一声拧开了反锁。
门刚开一条缝,陌辛就利落地侧身挤了进来,仿佛身后有鬼追。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工装,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比之前更深的凝重。她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沈墨阴沉得快滴水的脸和我微肿的唇上停留一瞬,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但此刻显然没空吐槽。
“洗成又有动作了。”
我们都很疲惫了,一天两次动作。
她开门见山,声音冷硬,直接将一张模糊的打印照片拍在茶几上,“刚截到的。医学院旧档案室门口的监控,十分钟前。”
照片上,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高的背影正用某种工具撬动档案室的门锁。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动作姿态和之前天台、废弃解剖室的影像如出一辙。
沈墨的瞳孔瞬间收缩,巨大的杀意和暴戾再次翻涌。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在找什么?!…找死!”
“不知道!”
陌辛语速飞快,目光落在我脸上,“但肯定不是好事。档案室里有陈年旧案卷,包括……十几年前那场火灾。”
她意有所指。十几年前的火灾,正是沈墨童年噩梦的开始,也是他偏执的源头之一。
“他冲这个来的可能性很大。”
沈墨的身体剧烈一震。
赤红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触及最深层逆鳞的狂暴。
他猛地看向我,声音带着巨大的恐慌和不容置疑的强制:“…不准去!…雨晴!…这次绝对不准去!…档案室…脏…危险…他故意的!引你去!”
“他是在引‘我们’去。”
我冷静地拿起照片,指尖划过那个模糊的背影,“他知道沈墨的伤,也知道沈墨绝不会让我单独涉险。他想要我们一起去。”
我看向沈墨,迎视着他那双燃烧着愤怒、恐惧和独占欲的眼睛,“他在玩火。你想让他烧掉你最后的安宁地?”
我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行,我们必须解决后患…即使风险太大。
会有另外的方法,一定会有。
沈墨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巨大的愤怒和被洗成玩弄的屈辱感让他几乎失控。
他的手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我要杀了他!…亲手…碎尸万段!”
“杀他之前,先弄清楚他到底要什么。”
陌辛冷冷插话,目光扫过沈墨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的手臂,“你现在这状态,冲过去就是给他送盒饭。冷静点!”
“…怎么冷静?!”
沈墨嘶吼,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他在翻那些…那些脏东西!…他想…”
“沈墨。”
我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可能更加失控的话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无视他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紧蹙的眉心,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道。
“看着我。”
沈墨狂暴的眼神被迫聚焦在我脸上。
“你的命,是我的。”
我清晰地宣告,指尖顺着他的眉骨滑下,落在他紧抿的、失血的唇上。
“没我的允许,不准再糟蹋。洗成想玩火,那就让他玩。但火怎么烧,烧到谁…”
我微微凑近,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得由我们说了算。”
沈墨的身体因为我的触碰和话语而剧烈一震。
眼底翻腾的暴戾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杀意和一种被完全主导的、扭曲的兴奋。
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完好的右手急切地抓住我的手,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对的臣服:
“…好…听你的…都听…你说…怎么烧…就怎么烧…把他…烧成灰…”
他眼神灼热,里面是毫不掩饰的病态信任和一种即将展开复仇的、残忍的期待。
他微微仰起头,温热的舌尖再次极快地在我按在他胸口的手腕内侧舔过,留下湿热的印记。
我没推开他。
“斯…”
那正好是我擦伤的位置,伤口很细小。
陌辛:当我不存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