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上钩
沈墨的指尖在我后颈流连,呼吸因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变得急促。
“现在就去,”
他声音沙哑,“我等不及看他被自己的陷阱炸飞的样子。“
我抓住他不安分的手:
“急什么,鱼还没咬钩。“
代表我们还有时间。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陌辛应该刚到旧实验楼。“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陌辛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旧实验楼顶层的窗户里,隐约有个穿灰色毛衣的身影。
“上钩了。”
我把手机转向沈墨,“看,多配合的鱼。”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的手腕:
“真是他...这个角度...是在窗边等...”
他突然抬头, “不对,洗成没那么蠢。这可能是——”
“全息投影。”
我接过他的话, “医学院上周刚采购的新设备。”
放大照片角落, “看窗框的折射率,投影仪肯定在隔壁房间。”
沈墨立刻拨通陌辛电话:
“别进去!有诈!”
电话那头传来陌辛冷静的声音:
“废话。我当然知道。真人在三楼配电室,刚黑了监控系统。”
突然压低声音,“他带了两个‘小苏’,改装程度比上次轻,但动作更快了。”
“一定要拖住他。”
我对着手机说,“我们这就去控制台。”
“雨晴,看着麻烦精。别让他拖后腿。”
陌辛说完就挂断了。
沈墨阴沉着脸收起手机:“..她总是这样...擅自行动...”
“因为她最了解洗成的习惯。”
我拉着他往外走,“三年前那场化学实验室爆炸,就是她最先发现洗成动的手脚。”
沈墨突然拽住我:
“等等...如果洗成在配电室...那晚会现场谁在布置陷阱?”
“自动化程序。”
我指向档案室角落突然亮起的监控屏幕,上面正循环播放着空无一人的晚会现场画面,“看时间戳,是两小时前录制的。洗成最喜欢玩这种心理战术。”
沈墨的刀尖抵上监控屏幕:
“...所以现在晚会现场其实没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是的,没错。”
我按下电梯按钮,“二十分钟够我们改装完所有系统。等洗成发现中计赶回来—”
“就会踩进自己挖的坑。”
沈墨露出残忍的微笑,电梯门开时却突然按住我的肩膀,“我先检查...可能有埋伏...”
他像头警觉的猎豹般扫视着电梯厢,确认安全后才让我进入。
电梯下降时,他的手指始终按在紧急制动按钮上,眼睛死死盯着楼层显示。
“放松点。”
我掰开他紧绷的手指, “洗成现在分身乏术。”
沈墨却突然将我推到电梯角落,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我:
“...不许冒险...今晚之后...我要你彻底安全...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我一直都是。”
仰头迎上他偏执的目光,“但我们得先解决洗成这个障碍。”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沈墨立刻恢复警戒状态,右手按着口袋里的感应雷,左臂尽管受伤也固执地挡在我前面。
晚会场地在医学院礼堂,平日里的学术报告厅此刻装饰得灯火通明。
我们绕到后台员工通道,沈墨用陌辛给的权限卡刷开了侧门。
“控制室在二楼。”
我指着消防示意图,“你负责…”
“——切断应急电源与主控台的链接。”
沈墨已经大步走向电箱, “然后呢?”
“然后黑进灯光系统。”
我快步跟上,“洗成肯定在里面埋了眩光程序。”
控制室门锁被沈墨三秒撬开。
里面果然空无一人,但主控电脑屏幕亮着,正显示着倒计时:
【演出准备程序启动 - 00:45:22】
沈墨立刻拔出电脑主机后的U盘:
“...是洗成的...里面有病毒...”
“不止。”
我指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 “他在灯光系统里埋了癫痫触发频闪,音响系统则设置了次声波发射程序。”
沈墨的刀尖划过键盘:
“...疯子...想害所有人...但最想害你...”
他突然转身按住我的肩膀,“...修改程序...让这些只针对控制台区域...”
“正有此意。”
我迅速键入代码,“等他回来检查设备时——”
“——就会自食恶果。”
沈墨接话的同时已经拆开了消防控制板,手法娴熟地重接线路,“好了...现在喷淋系统只会浇湿他一个人...”
十五分钟后,所有陷阱都被我们改造成了针对洗成的武器。
沈墨正往控制台下粘最后一枚感应雷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陌辛发来简短信息:
鱼脱钩,往你处游。7分钟。
沈墨立刻拽着我起身:“走!...去预定位置...”
我们刚撤离到礼堂二楼的VIP包厢,后台通道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透过单向玻璃,能看到洗成匆匆走进控制室,灰色毛衣上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
“陌辛得手了。”
我压低声音, “看他左腿。”
沈墨眯起眼睛:“..跛了...活该...”
洗成似乎察觉到异常,突然抬头看向我们所在的方位。
沈墨立刻将我拉到窗帘后,呼吸喷在我耳畔:
“...别动...他直觉很准...”
控制室里,洗成检查着我们改动过的系统,突然冷笑一声。
他的声音通过未关闭的麦克风传来:
“林雨晴,沈墨,我知道你们在。真遗憾,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
沈墨的肌肉瞬间绷紧,我按住他掏武器的手:
“他在虚张声势。”
果然,洗成下一秒就转向真正的威胁。
他发现了控制台下的感应雷,但为时已晚。
“轰!”
小型爆炸声伴随着洗成的咒骂响起。
紧接着,被我们改装的眩光灯直射他的眼睛,音响发出刺耳的反馈啸叫。
消防喷头精准地只浇湿了他一个人。
沈墨兴奋地抓紧我的手腕:
“...看...像落水狗...”
洗成踉跄着冲出控制室,右眼显然被眩光所伤。
他对着空气怒吼:
“这不算完!晚会才刚刚开始!”
“该收网了。”
我按下手机上的引爆键。
远处旧实验楼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是陌辛引爆了洗成留在那儿的后备装置。
我拨通陌辛电话:“...解决了吗?...”
“跑了。”
陌辛的声音带着喘息,“但留了条腿在陷阱里。你们那边?”
“淋成落汤鸡。”
沈墨嘲讽道,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我反问:“..晚会还继续?”
“当然。”
陌辛冷笑,“疯子最爱看戏,我们就演给他看。一小时后舞台见。”
回到公寓,沈墨执意要先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转一圈。”
他命令道,赤红的眼睛不放过任何细节,“...洗成的东西都脏...不能留痕迹...”
“专心换你的衣服。”
我扔给他一套熨好的演出服,“伤口别沾水。”
沈墨却抓着衣服跟到浴室门口:
“...一起洗...我帮你检查...”
“不行。”
我当着他的面关上门,“你左手不能碰水。”
门外传来他不满的哼唧声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
等我洗完出来,他已经换好了黑色演出服,正神经质地擦拭着钢琴键。
“练一遍...”
他抬头,眼神炽热,“就一遍...”
我坐到他身旁的琴凳上。
沈墨的右手立刻覆上我的手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在琴键上。
“从副歌开始。” 我说。
琴声响起,沈墨的弹奏比平时更加暴烈,仿佛要把对洗成的杀意全部倾注在音符里。
唱到高潮部分时,他突然侧头咬住我的衣领,含糊不清地低语:
“...今晚之后...再没人能分开我们...”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
陌辛不耐烦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磨蹭什么?该走了!”
沈墨恶狠狠地瞪向门口:
“烦人精...”
“她是对的。”
我合上琴盖,“该去谢幕了。”
沈墨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淤青:
“..答应我...结束后...彻底锁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答应你。”
我抚上他紧绷的脸颊, “但现在,该去给我们的观众一个难忘的夜晚了。”
沈墨的眼睛在昏暗的公寓里亮得吓人。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藏在钢琴暗格里的武器,然后紧紧扣住我的手指:
“...走吧...去结束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