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毒素
金属手铐在沈墨腕上泛着冷光。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我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手铐链条，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
“咔嗒。”
细微的机械声从窗外传来。
沈墨的眼睛猛地睁开，赤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手瞬间扣住我的后颈，力道大得让我皱眉。
“...别动。”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血腥味。
陌辛的鼾声从陪护床传来。
走廊的夜灯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黄线。
“听错了吧。” 我捏了捏沈墨的手指。
他的指甲陷进我手腕：“...十秒前。东南角。”
我们屏息等待。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沈墨突然扯掉手铐，输液针头带出一串血珠。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水果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躺好。” 他把我按回枕头，刀尖对准窗外，“...我去看。”
“不行。”
沈墨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担心我？”
“你伤口会裂。”
他低头咬住我衣领，硬是把我拽起来：
“..那就一起。”
月光下，防火梯的阴影纹丝不动。
沈墨的刀尖挑开窗帘，玻璃映出我们交叠的身影。他的后背绷带又渗出血迹，温热的液体透过病号服沾在我掌心。
“...什么都没有。” 我擦掉他颈后的冷汗。
沈墨的喉结滚动：“..最好没有。”
他转身时突然踉跄，膝盖重重磕在床沿。
我扶住他的瞬间，他反手把我搂得更紧，鼻尖埋进我发间深呼吸。
“...味道。” 他闷闷地说，“...还在。”
陌辛翻了个身：“啧，吵死了...”
沈墨立刻捂住我的嘴。
他的掌心有新鲜的伤口，血腥味钻进鼻腔。我舔了舔他结痂的虎口，他浑身一颤，却没有松手。
“...惩罚。”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乱动就咬这里。”
突然—
“咔——嚓——”
这次声响更近，像是金属关节摩擦的声音。
沈墨的瞳孔骤然扩大，水果刀脱手而出，直接钉入窗框。
陌辛瞬间弹起来：“搞什么？！”
窗外传来野猫凄厉的尖叫。一只黑猫窜过防火梯，撞翻了垃圾桶。
“...猫。”
沈墨的肩膀微微放松，但手指还掐着我的腰，“...只是猫。”
陌辛抓起枕头砸过来：“我说你们，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
沈墨接住枕头塞到我背后：“...睡你的。”
他弯腰捡刀时突然僵住。
月光照在窗台上，那里有半个清晰的机械足印，纹路像极了被陌辛踩碎的‘小苏’机器人。
“...雨晴。”
沈墨的指尖划过那个痕迹，“...数到三。”
我摸到床头的呼叫铃。
“一。”
陌辛的电棍已经滋滋作响。
“二。”
沈墨的刀尖抵在玻璃上，正对足印中心。
“三！”
玻璃轰然爆裂。
一个金属蜘蛛状的机械体从窗外弹射进来，八条节肢在空中划出寒光。沈墨直接把我推到陌辛怀里，水果刀横切过机械体的腹部。
蓝色电浆液喷溅在墙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机械体残肢还在抽搐，复眼突然转向我：“..目标...锁定...”
沈墨一脚踩碎它的头部，金属外壳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更多的机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无数金属节肢在爬行。
陌辛扯掉输液架当武器：“妈的，医院怎么会有这么多？”
“...冲我们来的。” 沈墨撕开染血的绷带，露出下面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带她走。”
我抢过陌辛的电棍：“一起。”
沈墨的嘴角抽了抽：“...听话。”
“不。”
机械蜘蛛如潮水般从通风口涌出。
沈墨突然笑了，沾血的手指抚过我的唇：“..那我就不死。”
第一个机械体扑来时，沈墨的刀精准刺入它的能源核心。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床头柜，玻璃碎片擦过他的脸颊。他舔掉血珠，反手把刀塞进我手里。
“...捅这里。” 他的指尖点着机械体复眼下方三毫米处，“...最薄。”
陌辛的输液架砸碎了两只机械蜘蛛：“喂！护士站有警报器！”
“太远。”
沈墨踹开扑向我的一只，机械腿在他小腿上划出深深的血痕，“...窗户。”
我踩上窗台时，沈墨突然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手臂横在我胸前，像道血肉铸成的护栏。
“...跳。”
他的呼吸烫得吓人，“...我垫着。”
“…我不跳。”
机械蜘蛛的浪潮已经淹没半个病房。
陌辛砸碎消防栓玻璃，高压水柱暂时冲退了最前排的机械体。
“现在！”
沈墨搂着我纵身跃出。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
沈墨在半空硬是扭转身体，自己的后背重重砸在防火梯上。我听见他肋骨断裂的脆响，但他的手臂纹丝不动。
“..几根骨头而已。”
他吐着血沫把我推上楼梯，“...爬。”
陌辛紧随其后跳下来，电棍插进追得最近的机械体嘴里：“密码门！楼顶！”
沈墨的脚印在铁梯上留下血痕。
他每爬几步就要回头确认我的位置，瞳孔在月光下泛着野兽般的幽光。
“...再快点。”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脚踝，“...它们会飞。”
什么？靠。
果然有三只机械体展开金属翼膜，像蝙蝠般腾空而起。沈墨突然松开扶手，整个人后仰着坠向它们。
“沈墨！”
他在下落中挥刀，精准斩断第一只的头部连接线。
另外两只的毒针擦着他脖颈飞过，在皮肤上留下细长的血线。
陌辛的铁棍从上方掷下，贯穿第二只的胸腔。沈墨趁机抓住最后一只的尾翼，硬生生把它抡起来砸向墙面。
金属碎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墨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白衬衫几乎被血浸透。
“...走。”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楼顶有信号塔。”
密码门在十三层拐角。
沈墨输入我的生日，电子锁发出错误提示音。
“...该死。”
他的拳头砸在金属门上，“...换你的。”
陌辛挤过来输入沈墨的生日。
0724。
门开了。
沈墨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怎么知道？而且这不是医院么？”
楼顶寒风凛冽。
信号塔的红色警示灯像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沈墨把我推到塔后，自己挡在机械蜘蛛可能来袭的方向。
“..发坐标。”
他撕下衬衫下摆缠住流血的小腿，“...给李主任。”
陌辛的手机刚掏出来就被电磁脉冲烧毁了主板。
更多的机械蜘蛛从楼体边缘爬上来，复眼在黑暗中组成一片猩红的光点。
沈墨突然笑了。
他沾血的手指扣住我的后脑，额头抵着我的：“...怕吗？”
“嘿。你才怕。” 我擦掉他睫毛上的血渣。
“...嗯。” 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怕你疼。”
陌辛拆了信号塔的备用电池，无奈：“我能做个简易炸弹。”
沈墨的眼睛亮了起来：“...多久？”
“三分钟。”
陌辛的电棍劈啪作响，“你俩撑住。”
第一批机械蜘蛛扑来时，沈墨的刀已经卷刃。
他干脆徒手折断最近一只的节肢，尖锐的金属断面刺进他掌心。
“...左边！”
他把我往身后带，自己用肩膀撞飞偷袭的机械体。
我的电棍捅进一只机械蜘蛛的口器，蓝光顺着金属外壳窜遍全身。沈墨趁机踩碎它冒烟的头部，飞溅的零件在他手臂上划出新的伤口。
“...漂亮。” 他舔掉流到肘部的血，“...再来。”
陌辛的怒骂混着电焊声传来：“再拖三十秒！”
沈墨突然闷哼一声。
一只机械蜘蛛的毒针扎进他大腿，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他直接拔出毒针反手刺入机械体的复眼，爆炸的火光照亮他狰狞的笑。
“...十七只。”他喘着粗气靠在我肩上，“...你数了吗？”
“十八。”
我按住他流血的大腿，“...你漏了窗台那只。”
沈墨的睫毛颤了颤：“...记这么清楚？”
“你的每道伤我都记着。”
他忽然咬住我的衣领，犬齿磨过布料：“...等会儿...让你数个够。”
陌辛的炸弹沿着楼顶边缘滚过去。
机械蜘蛛群瞬间调转方向，像嗅到蜜的蚂蚁般蜂拥而上。
“...闭眼。” 沈墨的手掌覆在我眼前。
强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热浪掀飞了三只漏网之鱼，残肢如雨点般砸在信号塔上。沈墨用身体挡住最大块的碎片，金属片在他背上划出长长的血口。
“...结束了？”
陌辛的耳朵在流血。
沈墨盯着仍在抽搐的机械残骸：“...暂时。”
警报声终于从楼下传来。
沈墨却突然跪倒在地，毒针造成的伤口已经变成紫黑色。
“...沈墨！”
我掰开他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掐出的血痕。
他扯着我的衣领把我拉近：“...听好。”
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如果我先晕...告诉医生...血型是RH阴性...”
陌辛撕开他裤腿倒吸冷气：“神经毒素！”
沈墨的瞳孔开始扩散，但手指仍死死攥着我的手腕：“...钥匙...在...”
他的头重重垂在我肩上，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摸出那把他说要锁住自己的钥匙，沾着两人的血塞进他手心。
“...自己拿着。”
我咬破指尖在他眉心按了个血印，“..等你醒了...再给我。”
急救梯的嗡鸣由远及近。沈墨在彻底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把钥匙塞回我口袋。
“...跑不掉...”
他的唇擦过我耳垂，留下带血的齿痕，“...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