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夜深
我突然想起什么事，脚步猛地停住。沈墨的视线立刻追过来，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忘东西了？”他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的书包。”我转身跑回客厅，从沙发角落拽出我的黑色双肩包。
沈墨皱眉：“…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拉开夹层，两件折叠整齐的防弹背心露了出来。我扔给沈墨一件：“穿上。”
他接住防弹衣，指尖摩挲着材质，突然低笑出声：“…准备多久了？”
“从洗成第一次出现。”我拉紧自己那件的绑带，“你以为只有你会未雨绸缪？”
沈墨的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走到沙发旁，手指在扶手内侧某个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整张沙发底部突然弹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武器柜。
我的呼吸一滞。
排列整齐的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旁边是各种型号的弹药和战术配件。最下层甚至还有几枚微型爆破装置。
“…搬来第一天。”沈墨模仿我之前的语气，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
“…你…”我盯着这个小型军火库，一时语塞。
“…彼此彼此。”沈墨挑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塞进后腰，又选了把短管霰弹枪，“…我也有准备。”
我从暗格最底层抽出一把战术匕首：“近距离还是这个顺手。”
沈墨的指尖擦过刀刃，在上面留下一道血痕：“…锋利度不错。”
“你干嘛？你这可能会感染。”我抓住他的手。
“…试试。”他舔掉指尖的血珠，眼神暗沉，“…我的血...沾在上面...更安全。”
“疯子。”我蹲下身，手指拂过一把银色手枪，“这些足够武装一个小队了。”
“…只武装你。”他取出一把紧凑型冲锋枪，熟练地检查枪膛，“…和我。”
我挑了把匕首插在靴筒里，又选了把手枪别在腰间。沈墨看着我武装自己，眼神越来越暗。
“…好看。”他突然认真的看着我说。
“什么？” 我的手礓在空中，扭头看向他。
“…你拿枪的样子。”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腰侧，调整了下手枪的位置，“…像为我而生。”
我拍开他的手：“自恋狂。”
沈墨低笑着，又往战术腰带上塞了几个弹匣。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演练过无数遍。最后，他拿起一个黑色的小装置别在我领口。
“…定位器。”他的声音不容置疑，“…这次不准拆。”
“那你呢？”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个细小的疤痕：“…早就植入了。”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我们全副武装的身影上。沈墨突然伸手，将我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怕吗？”他轻声问。
“怕你发疯。”我拍开他的手，“走吧。”
车库门缓缓升起，沈墨的黑色越野车像头蛰伏的野兽。他拉开副驾驶门，却挡在门前不动。沈墨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匣，突然转身把我按在墙上。他的呼吸喷在我唇边，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最后确认。”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咬了下他的下唇：“走吧。”
“…安全带。”他的手指抚过座椅，“…我帮你系。”
“我自己来。”
“…不准。”他已经俯身过来，手臂横在我胸前拉过安全带。他的鼻尖几乎贴到我的颈侧，呼吸烫得惊人。
咔嗒一声，安全带扣好。沈墨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犬齿轻轻磨过我的耳垂：“…我的车...我的规则。”
“幼稚。”我推开他，“开车。”
沈墨终于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机轰鸣起来，仪表盘亮起幽蓝的光。他单手倒车，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我的手。
"两只手开车。" 我移开他的手。
“…不要。”
车库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山间的雾气开始弥漫，车灯在蜿蜒的路上划出两道苍白的光柱。沈墨的手指在我掌心划着圈，时不时收紧一下，像在确认我的存在。
“看路啊。”我第无数次提醒他。
“…在看你。”他的视线依然黏在我脸上，“…比路好看。”
这样很诡异的。
“等会撞山了。” 我闭上眼睛试图提醒他。
“…值得。” 我感觉他是笑着的。
我无奈，睁开眼伸手扳过他的脸对着前方。沈墨趁机在我手心亲了一下，舌尖极快地擦过掌纹。
“…专心开车。” 我拍了拍他的脸。
“…嗯。”他的拇指摩挲着我手腕内侧的血管，“…到市区就换你开。”
“为什么？”
“…想看你操控方向盘的样子。”他的声音低哑，“…一定很美。”
“嗯。”我又觉得差点感觉，“等等，我驾照还没通过。”
沈墨擦了擦汗，像个没事人，“没事，那还是我开吧。”
他突然打了一个急转弯。
我插着手：“你给我认真开车。”
“是。” 他咧嘴笑道。
夜色中的山路仿佛没有尽头。沈墨的车速越来越快，转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握紧了头顶的扶手，他却笑得像个恶作剧的孩子。
我咬紧牙关，即使有安全带也可能飞出去。
“…你慢点！”
“…怕就抱紧我。”他的手臂横在我胸前，“…人体安全带，你值得拥有。”
又是一个急转弯，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沈墨闷哼一声——伤口肯定又裂开了，但嘴角的弧度却扩大了。
“…完美。”他的唇擦过我的发顶，“…就这样别动。”
“你伤口…”
“…不疼。”他的手指插入我的指缝，“…你碰就不疼。而且，都快愈合了。”
仪表盘显示时间23:47。远处的城市灯火像一片星海，我们正向着最黑暗的中心驶去。沈墨的车速很快，但异常平稳。他的目光不断扫过后视镜，确认没有跟踪者。
”……你听音乐吗？”他突兀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落在音响上。
“我随便。”我扭过头，漫不经心地应道。
沈墨按下收集播放键，钢琴版的《致爱丽丝》缓缓流淌而出。我转头看他，发现他的指尖正随着节奏轻敲换挡杆。
”…你会弹这首？” 也是，他很喜欢弹钢琴。
“…嗯。”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锋利，“…下次弹给你听。”
车载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左转，然后往前100米。”
沈墨开口：“…怕吗？”
“不怕。” 我攥紧拿在手上的匕首，感觉到的只剩兴奋和不安。
“…说谎。”他的右手离开方向盘，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掌， “…但没关系。”
我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流和安抚。
沈墨突然切换车载音响，重金属摇滚瞬间填满密闭的空间。
“…好吵，关掉。”我伸手要关。
他抓住我的手腕：“…陪我听。”
“不喜欢。”
“…就这一首。”他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着节拍，“…我们的歌。”
我愣了下：“我们没歌，要有歌也得是《月光》。”
“…现在有了。”
鼓点震得胸腔发麻，电吉他嘶吼着撕裂夜空。沈墨跟着哼了几句，声音低哑走调，眼神却亮得惊人。
“…难听。”我假意捂耳朵地评价道。
“…只唱给你听。”他突然加速，“…所以不准嫌弃。”
车驶入旧城区时，沈墨终于调低了音量。
破败的街道和昏暗的路灯在窗外掠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到了。”他停在一栋废弃工厂前，熄火，“…最后检查装备。”
我们同时摸向腰间的枪。沈墨突然倾身过来，额头抵着我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
“…一起。”我接上他的话。
“…雨晴。”
“嗯？”
”…如果…“他的声音罕见地迟疑了，“…如果我失控…”
我直接掐了下他的大腿：“那就一起疯。” 我咬了下他的下唇：“别死了。”
沈墨低笑出声，犬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死也会带着你。”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随即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