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七楼
我抵住他的额头：“活也要缠着你。”
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微微笑了一下。他的手指缠上我的，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却又在最后一刻放轻，像是怕真的弄疼我。
“走。”他松开我的手，轻轻推开车门。
夜风裹挟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废弃工厂的围墙已经坍塌大半，铁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倒下。沈墨的手始终扣着我的手腕，指尖时不时收紧一下，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一样。他一脚踹开大门时，铰链发出垂死的呻吟。
“左边。”我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很冷静。
沈墨立刻调转枪口，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刚从监控室探头，就被沈墨的消音手枪击中膝盖。保安惨叫着倒地，沈墨已经冲上去踩住他的喉咙。
“…几层？”沈墨的枪口抵在保安眉心。
“七…七层…”保安哆嗦着指向电梯，“需要...门禁卡…”
我蹲下身，从保安口袋里摸出卡片：“谢了。”
“你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见到我们。”沈墨一枪托砸晕保安，顺手扯下他的对讲机。
“有监控。”我压低声音，指了指墙角闪烁的红点。
他连看都没看，抬手一枪。监控摄像头应声爆裂，碎片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
“现在没了。”他语气平淡。
我们贴着墙根移动，阴影完美地掩盖了我们的身形。
正门的保安室里亮着微弱的灯光，一个穿制服的守卫正打着瞌睡。沈墨松开我的手，做了个"等着"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三秒后，保安的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上，彻底昏死过去。沈墨从守卫腰间摸出另一个门禁卡，回头冲我挑了挑眉。
“暴力狂。”我走到他身边。
“...有效就行。”他刷开门禁，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冷气混着消毒水味涌了出来。
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斑驳的墙面上。沈墨走在我前面半步，后背绷得笔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枪口微微下垂，但手指始终扣在扳机旁，没有一丝松懈。
“电梯不能用。”我检查了下控制面板，“走楼梯。”
“好。”沈墨点头，却突然拽住我，指了指地面——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至少有三个人不久前经过。
“实验室在七楼。”我轻声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当然，第一个保安那么说的。”沈墨冷笑，“正好省得找。”
我们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脚步声被刻意放轻。二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电流声。沈墨用枪管推开门缝，迅速扫视一圈——空无一人，只有几台显示器亮着，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代码。
“诱饵。”我皱眉，“别管，继续上。”
三楼的门被锁死了。沈墨试了试门卡，无效。他后退半步，直接一脚踹在门锁处。金属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门纹丝不动。
“…防爆的。”他啧了一声，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小型爆破装置。
“动静太大。”我按住他的手。
沈墨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有更好的办法？”
我掏出之前从“苏媛”机器人身上拆下的零件，三两下撬开了门旁的电路板。几根电线交错缠绕，我扯出两根，轻轻一碰——
“咔嗒。”
门锁应声而开。沈墨的眉毛高高扬起：“…什么时候学的？”
“上次你拆我电脑的时候。”我推开铁门，“偷师的。”
三楼堆满了废弃的医疗设备，手术床和推车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角落里，几个培养舱已经破碎，里面残留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沈墨的指尖擦过培养舱上的标签：“…实验体编号17到23...都是失败品。”
“洗成是几号？”
“…没有标记。”他的眼神阴沉下来，“…可能是特…”
“后面！” 我猛地回头，顺便拽住沈墨的衣角。
三个持械警卫同时从不同方向扑来。沈墨眼神一凛，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精准地穿过第一个警卫的眉心，那人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就轰然倒地。
我感觉到右侧劲风袭来，立即侧身闪避，警棍擦着我的耳际划过。
在对方收势未稳的瞬间，我反手抽出匕首，寒光一闪便没入他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顿时喷溅在我手背上，警卫瞪大眼睛，捂着脖子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第三个警卫已经举枪瞄准了沈墨的后背。我正要出声警告，沈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突然矮身，一个回旋踢将对方的手枪踢飞。警卫还没反应过来，沈墨已经欺身而上，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头颅，干脆利落地一拧。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具身体软倒在地。
走廊重归寂静，只剩下三具逐渐冷却的尸体和淡淡的血腥味。我和沈墨对视一眼，默契地继续向前摸去。
”…配合不错。“沈墨舔掉溅到唇边的血。
我们继续向上。
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四楼的景象在昏暗的应急灯下缓缓展开——破碎的试管像水晶般散落在覆满灰尘的操作台上，几台老旧的离心机歪斜地靠在墙边，它们的电源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发出微弱的红光。
五楼的楼梯间门锁是被暴力破坏的，扭曲的金属门框上留着几道深深的抓痕。这里的实验室格局更加复杂，通风管道里传来有规律的嗡鸣。
六楼的楼梯间被铁栅栏封住了。沈墨刚要上前，我突然拽住他：“等等。”
栅栏上缠着几乎透明的细线，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激光绊雷。”沈墨眯起眼，“…业余。”
他掏出匕首，精准地切断了触发装置。细线崩断的瞬间，栅栏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天花板上的自动机枪失去了动力，枪管无力地垂了下来。
“你走前面。”我推了推他，“个子高，容易触发陷阱。”
沈墨低笑：“…你关心我？”
“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写作业。” 我别过脸，不让他看见我发烫的耳尖。
他忽然转身，将我按在墙上。
背后的冰凉和胸前的温热形成鲜明对比。沈墨的唇擦过我的耳垂，声音压得极低：“…作业可以代写…”
“…但命只有一条？”
“…但你是我的。”他松开我，转身走上楼梯。
七楼的门与众不同——金属材质，没有窗户，门禁系统是最高级的生物识别。沈墨试了试门卡，果然无效。
“…需要虹膜或指纹。”我检查着控制面板，“硬闯会触发警报。”
沈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泡着半截断指：“…用这个。”
“……”
“…上次那个狙击手的。”他耸耸肩，“…废物利用。”
我夺过瓶子扔到一边：“恶心。”
沈墨刚要说话，突然捂住我的嘴，将我拉到阴影处。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楼梯上方。
尽管再小声，我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楼上传来了诡异的声响——像是金属在地板上缓慢拖动，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一点点挪动。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根细针，冷不丁刺进我的神经。
因为那种感觉非常熟悉。
沈墨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血腥味的温热：“…洗成？”
我摇头，手指在他掌心写下字母：
【L】
知道那是L教授，他的瞳孔剧烈晃动。
他的拳头握紧，青筋暴起：“怎么又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