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好久不见
沈墨的手指在我掌心收紧，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沈墨。”我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冷静。”
“…杀了他。”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就…”
他在恨，恨我们那时候没有杀了他。
我用力拽了下他的手： “看着我。”
沈墨的视线勉强聚焦到我脸上，但肌肉仍然紧绷。
我慢慢贴近他，额头抵上他的： “…这次，一起杀了他，好吗？”
“…一起。”他机械地重复，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楼上的拖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我松开沈墨的手，指了指天花板： “六楼绕不过去，直接上七楼。”
沈墨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他扫视四周，目光锁定在通风管道上： “…从这里。”
通风管道的金属盖板被沈墨轻松撬开。他先把我托上去，自己再利落地翻进来。狭窄的空间里，我们几乎是叠在一起的爬行。沈墨的后背紧贴着我的前胸，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异常滚烫。
“…伤口疼？”我小声问。
“…不疼。”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离太近了。”
“管道就这么大。”
沈墨突然停下，转头看我。黑暗中，他的瞳孔泛着微弱的红光：“…再近点更好。”
我用手肘顶了下他的后背：“专心爬，别想些有的没的。”
“是我想歪，还是你想歪？” 他的手缠上我的发尾。
六楼的天花板隔板近在眼前。
沈墨示意我后退，自己掏出匕首，轻轻撬开一条缝隙。蓝光从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十一个。”他低声说，“…巡逻模式。”
“你怎么…“ 沈墨怎么那么熟悉的？我不敢问。
我从缝隙中看去——十一个与洗成相似的仿生体在六楼实验室来回走动，机械眼泛着不祥的红光。它们的钛合金外壳比之前见过的型号更厚重，关节处有明显的强化装置。
“…新版本。”我皱眉，“硬闯不行。”
沈墨的指尖在匕首柄上敲了敲，突然露出一个像鬼一样的笑容：“…声东击西。”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一排化学试剂瓶。我立刻会意，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型引爆装置。沈墨接过引爆器，调整了下参数，轻轻从缝隙中滑了下去。
“三秒内。”他捂住我的耳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化学试剂燃烧产生的美丽白光瞬间充满整个六楼。仿生体们同时转向爆炸点，机械眼因强光而暂时失焦。
“明明就很漂亮啊，为什么它们都不好好欣赏。” 我感叹着这一幕的场景。
“现在！”
我回过神来。
沈墨一脚踹开隔板，我们同时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沈墨已经开枪击碎了最近两个仿生体的能源核心。
我则冲向控制台，匕首精准插入数据接口。屏幕闪烁几下，直接显示出七楼的平面图。
“…左边通道！”我大喊。
沈墨一个翻滚避开机械臂的袭击，顺手将电击棒插进另一个仿生体的关节缝隙。蓝色电浆液喷溅在墙上，腐蚀出刺鼻的白烟。
“雨晴！”他突然喊我。
我转身，看到一个仿生体正举起金属桌朝我砸来。沈墨的子弹先一步穿透它的眼球，但自己却被另一个仿生体撞飞出去。
“沈墨！” 我蹦一下跳了过去。
“…没事！”他从满地碎玻璃中爬起来，嘴角渗出血丝，“…继续！”
我们背靠背站在实验室中央，剩余的七个仿生体围成一圈。沈墨的枪已经打空了子弹，他干脆扔掉枪，抽出两把匕首。
“我一直在你身后。” 我微微笑道。
“…左边三个归我。”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杀意，“…剩下的给你。”
“成交。” 我很期待，握紧了电击棒。
仿生体同时扑来的瞬间，我们如镜像般分开。
沈墨的匕首精准刺入第一个仿生体的颈部连接处，顺势借力腾空，双腿绞断第二个仿生体的机械臂。我则矮身滑到控制台下方，电击棒捅进第三个仿生体的膝盖关节。
金属碰撞声、电解液喷溅声、警报声混作一团。沈墨的白衬衫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但动作却越来越快，仿佛疼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最后一个仿生体倒下时，我的手臂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沈墨的眼神瞬间变得暴戾，一脚踩碎了那个仿生体的头颅。
“…没事，它已经死了。”我按住流血的手臂，“小伤。”
我也没感觉到多大的疼痛，单纯感觉有点痒。
沈墨扯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粗暴地缠在我的伤口上：“…不准再受伤。”
“你也是。”
他充耳不闻，抬头看向天花板：“…七楼。”
通风管道已经不能用了。沈墨拖来几张实验桌叠在一起，高度刚好够到天花板。他先爬上去，然后用皮带把我拉上来。
七楼的天花板是轻质材料，沈墨的匕首轻易就划开一个大洞。我们悄无声息地落在走廊里，四周安静得可怕。
尽头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沈墨的手扣住我的后颈，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跟紧我’
我们贴着墙移动，每一步都轻得像猫一样。
门缝中传来说话声，一个冷静的男人正在下达指令：“…实验数据全部上传，样本销毁，准备转移。”
我小声低声：“什么？”
沈墨的肌肉瞬间绷紧。我捏了捏他的手指，示意再等等。
男人继续道：“…洗成的失败在于情感模块，新一代必须完全剔除这部分。”
另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那两名测试对象呢？”
“…优秀的素材。”男人轻笑，“…尤其是那个女孩。”
沈墨的匕首已经出鞘。我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男人突然提高音量：“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我和沈墨对视一眼，同时踹开了门。
实验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他身后是十几个培养舱，每个里面都漂浮着一个未激活的仿生体。
“好久不见，林雨晴，沈墨。”教授拍着手。他的声音让我喘不过气。我僵硬地看向沈墨，他看向了我，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