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假
沈墨的声音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熟练地推动操纵杆，直升机缓缓升空，远离燃烧的别墅。
我紧盯着地面上的情况，警车和消防车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他们没发现我们。"我转头看向沈墨，"往北飞，山上有落脚点。"
沈墨的指尖在仪表盘上轻点，调整航向。
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蓝光下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紧绷着。
"教授呢？"他突然问。
"在后舱，还昏迷着。"我检查了下绑住教授的绳索，"短时间内醒不了。"
直升机平稳地飞向山区，我透过舷窗看到消防车开始灭火，水柱在火光中形成一道彩虹。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扬：“真漂亮。”
我们在山顶一处隐蔽的平台上降落。
沈墨关掉引擎，螺旋桨慢慢停止转动，四周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提醒着我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消防车走了。”沈墨靠在窗边，眼神冰冷地看着山下的动静。
“警察走了。”我盯着电脑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一点整，“他们没发现我们。”
沈墨站在我身后，手指轻轻拨弄着我的发尾：“监控都处理好了？”
“嗯。”我合上电脑， “至少24小时内他们查不到这里。”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声。
我猛地转头，对上了陌辛的眼睛。
陌辛坐起身，揉了揉后颈，然后——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不对劲，太尖锐，太刻意，太熟悉。不可能吧？
“陌辛？”我皱眉，向前迈了一步，“你没事吧？”
沈墨猛地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后一拉。几乎是同时，陌辛的电棍“啪”地亮起蓝光，朝我原先站的位置劈来。
“小心！”沈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我迅速侧身，用枪柄格挡。金属相撞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陌辛！你干什么？你没睡醒吗？”我厉声喝道，同时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她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笑着，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扯到耳根。电棍在她手中灵活地翻转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沈墨已经抽出了刀，眼神阴沉得可怕：“让开。”
“别伤她！”我挡住沈墨，“她不对劲！”
陌辛——或者说那个像陌辛的东西——歪着头看我们，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她的动作太流畅了，比真正的陌辛要敏捷得多。
“雨晴…”她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像是电子合成的，“好久不见…”
我浑身一僵。这个语气...这个称呼...
沈墨的刀已经抵在了‘陌辛’的喉咙上：“最后一次机会。你是谁？”
她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下一秒，她的指甲抠进下巴的皮肤，慢慢撕开——一层仿生皮肤被扯了下来，露出底下金属的光泽。
“惊喜吗？”机械合成的女声从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传出，“L教授向你们问好。”
我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开枪。
这个身体...确实是陌辛的。
“你把陌辛怎么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机械陌辛歪了歪头：“她？大概在某个垃圾桶里吧。那小东西可真难搞，连刀了好几下都被她挡掉了。”她突然向前一步，电棍直指我的心脏，“不过别担心，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沈墨的刀毫不犹豫地刺向她的颈部连接处，却被她灵活地避开。她的动作比之前的机器人要快得多，几乎是人类的极限。
“新版本哦。”她得意地转了个圈， “专门为你们升级的。”
我举枪瞄准她的膝盖： “最后问一次，陌辛在哪？”
她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机械眼闪烁着红光：“你们真无趣。”声音突然变成了陌辛本来的音调，“我就在这啊，雨晴。”
“给老子闭上嘴！” 我忍不住想吐。
这个把戏太恶心了。
我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击中她的左膝。机械关节爆出一串火花，但她只是晃了晃，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没用的。”她笑着说，“这具身体可是特别加固过的。”
沈墨突然从侧面冲过去，一刀刺向她的后颈。
机械陌辛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个侧身避开，电棍直击沈墨的胸口。
“沈墨！”我惊呼出声。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刀格挡，但还是被电流波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机械陌辛趁机扑向我，电棍直取我的咽喉。
我蹲了下来才避开，枪柄重重砸在她太阳穴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手抓住我的手腕。
“抓到你了。”她笑着说，机械手指收紧。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我咬牙没出声。沈墨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阴鸷得可怕。
“放开她。”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机械陌辛歪着头：“凭什么？”她另一只手的指甲突然变长，抵在我的颈动脉上，“你说，如果我在这里划一下…”
沈墨的眼神变了。
那是我熟悉的，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慢慢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们的眼神交流。
“你想要什么？”他问。
机械陌辛得意地笑了：“很简单。我要教授，还有硬盘。”
我趁机观察她的脸。
虽然大部分还是陌辛的样子，但撕开的部分露出了精密的机械结构。
这不是简单的易容...
而是将机械植入人体。
我朝沈墨眨了眨眼。
“你干什么！” 我惊叫的挣扎着，“你不能投降！快跑！”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机械性的看向了我，“别吵。”
“最后一次，你不是陌辛。”我突然说，“那你是谁？”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机械眼闪烁得更快了：“聪明。”声音又变回了电子合成音，“但已经晚了。”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越野车冲破树丛，朝我们疾驰而来。机械陌辛露出胜利的笑容：“接我的人来了。”
沈墨的眼神和我短暂相交。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在机械陌辛分神看向越野车的瞬间，我猛地后仰，同时屈膝顶向她的腹部。沈墨的刀如闪电般飞来，精准地刺入她持电棍的手腕。
机械‘陌辛’尖叫一声，松开了钳制。
我立刻翻滚脱离她的控制范围，举枪瞄准她的头部。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不远处，车门打开，三个全副武装的人影跳了下来。
“走！”沈墨拽起我的手腕，朝直升机跑去。
机械陌辛在后面大喊：“你们逃不掉的！数据已经在云端了！”
我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沈墨的手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没事？”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张。
我摇摇头，看向爆炸中心：“不是陌辛...那真正的陌辛在哪？”
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她站在火光中，半张人脸半张机械，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沈墨把我推进直升机，自己跳上驾驶座。
引擎轰鸣中，我最后看到的是机械陌辛被她的同伙拖上车，而她的嘴型似乎在说：
“游戏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