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机械人
我蹲下身洗手洗脸，冰凉的溪水让人精神一振。沈墨就站在我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
“你也洗洗吧，”我回头对他说，“脸上还有血。”
他蹲下身，突然把我拉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帮我洗，”他低声说，眼神带着某种试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捧起溪水，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迹。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专注得让人心跳加速。
就在我擦到他嘴角时，他突然张口，轻轻咬住我的手指。
不疼，但足够让我吓了一跳。
“沈墨！你！”我试图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他的舌尖舔过我的指尖，眼神暗沉：“甜的。”
我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抽回手：“你真是…”
他低笑着站起身，心情似乎很好。阳光照在他湿漉漉的脸上，那些伤痕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粉印。
教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被沈墨一记眼刀瞪得立刻低头假装喝水。
我们继续赶路，在教授的指引下朝着那个所谓的废弃研究所前进。森林越来越密，几乎看不到天空了。沈墨始终握着我的手，力道时紧时松，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有些晚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那个研究所的轮廓——一栋被藤蔓覆盖的灰色建筑，窗户大多破碎，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就是那里，”教授小声说，“地下有个秘密实验室…”
沈墨眯起眼睛打量那栋建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腕：“最好别骗我。”
教授吓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我真的不敢！”
我们悄悄靠近建筑，沈墨让我和教授等在树丛里，自己先上前侦查。他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暮色中，很快消失在建筑入口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教授紧张得直哆嗦，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握紧口袋里的枪，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突然，建筑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我立刻站起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沈墨！”
我立刻冲过去，却被教授猛地拽住手臂。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文弱科学家该有的力量。
“啧，给我滚开！”我厉声喝道，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只抓住我的手突然发出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皮肤从指尖开始褪去，露出底下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结构。
“别急啊，林雨晴，”他的声音变成了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你的小情人恐怕已经变成碎片了。”
“净说瞎话！”
我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小枪，对准他的机械手就是一枪。子弹擦过金属表面，溅起一串火花，但他丝毫没有松手。
“没用的，”他咯咯笑着，另一只手也开始机械变形，“这具身体可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机械手指突然收紧，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我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狠狠刺向他肘部的关节处。
机械教授惨叫一声——或者说发出刺耳的电子杂音——终于松开了手。我趁机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他一定死了！”机械教授得意地晃着受损的机械臂，“没有人能从那种爆炸中活下来！”
我的心沉到谷底，但表面上保持冷静：“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骗过我？”
机械教授歪着头，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哦？你不相信？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扭曲而兴奋，“我根本不是真正的L！我只是他的一个克隆体！真正的博士还在实验室里，安然无恙！”
这个消息让我愣了一瞬。
克隆体？
所以真正的L可能根本没离开过实验室？
“而且，”机械教授——或者说克隆体——继续得意地说，“实验室根本没有被完全炸毁！地下五层完好无损！你的沈墨现在恐怕已经——”
我没等他说完，突然向旁边的树丛一跃而起。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几下，灵巧地翻上树枝高处。克隆体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机械眼疯狂转动着试图锁定我的位置。
“太好了，”我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沈墨不在这里，我就不用装了。”
因为不用怕误伤他，也不用担心他看到我太过暴力的一面。最后一刀彻底破坏了它的核心处理器，机器人瘫倒在地，机械部件还在抽搐。总是在他身边装柔弱，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克隆体朝树上开枪，子弹擦着树枝飞过。我像只猫一样在树枝间移动，动作轻盈而精准。
“你以为躲起来有用吗？”克隆体在下面咆哮，“我还有很多‘兄弟姐妹’呢！”
随着他的话音，树丛中响起一片机械运转的声音。
我看向周围，一个接一个的机械体从隐蔽处走出，有些是教授的模样，有些是普通人的外表，甚至还有几个顶着陌辛的脸。
我数了数，大概有三十来个，将我所在的树团团围住。我突然感觉有些好玩。
“下来吧，林小姐，”克隆体得意地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看来你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啊，”我冷笑一声，慢慢调整我的位置还有握枪位置， “L博士真是客气。”
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在我的匕首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你知道吗？”我突然开口，张口就来，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沈墨总是说我太依赖他了。” 并没有。
克隆体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但事实上，”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同时悄悄计算着每个机械体的位置，“是我在迁就他。那个疯子总是一副要保护我的样子，我就陪他演演戏咯。”
好吧，我承认我不会说谎。
机械体们开始向树下聚集，电子眼在黑暗中像一群饥饿的狼。
“毕竟，”我轻笑一声，“让他有点事做，总比他整天缠着我强。”
克隆体发出刺耳的笑声：“真是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不过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一声令下，所有机械体同时朝树上扑来。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抱歉了沈墨，” 我小声呢喃，“我刚刚撒了很差劲的谎。”
脚尖在树枝上用力一蹬，我一道影子般从高处俯冲而下。
匕首精准地割开第一个机械体的颈部线路。电解液喷溅而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落地瞬间我就地一滚，避开两只机械手的抓捕。
其中一个机械陌辛很人机的向前一步，声音是完美的复制：“投降吧，雨晴。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用陌辛的脸说这种话，真是不合适。”话音未落，我的匕首已经脱手飞出，精准地刺入那个机械陌辛的咽喉。
它踉跄着后退，双手捂住喉咙，模仿着人类窒息的动作。
“好假。”
其他机械体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各种武器同时对准我。
“真是的，”我叹了口气，从靴子里抽出备用的小枪，“非要逼我动手。”
碎裂的玻璃和迸发的电火花在夜色中绽放。
“太慢了，”我嘲讽道，侧身避开另一个机械陌辛的电棍，“比真正的陌辛差远了。”
那个机械陌辛发出愤怒的电子音，攻击变得更加疯狂。但我早已熟悉陌辛的战斗风格，轻松预判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匕首反手刺入她的能源核心，我贴在她耳边轻声说：“陌辛从来不用这么花哨的招式。”
机械陌辛僵直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我拔出匕首，看向剩下的机械体们。
“还有谁想试试？”我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克隆体气得电子眼疯狂闪烁：“杀了她！一起上！”
机械体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扑来。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排除脑外。世界仿佛慢了下来，每一个机械体的动作都清晰可见。
旋转，侧踢，匕首划破空气。
好好玩，喜欢玩。
机械零件四处飞散，电解液像蓝色的雨点般洒落。
数量实在太多了。我刚解决掉左边的三个，右边又扑上来五个。一个机械教授趁机抓住我的脚踝，把我狠狠摔在地上。我的小腿缓缓流出鲜血。
“抓到你了！”他兴奋地大叫，机械手向我的喉咙掐来。
我猛地抬头，额头狠狠撞在他的机械鼻梁上，瞬间把它的外壳打出一个洞。金属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他惨叫一声松开手。我趁机翻身而起，匕首直接刺入他的胸腔。
“你们就这点本事？”我喘着气，擦掉脸上的电解液，“L的克隆技术也不过如此。”
克隆体在远处气得跳脚：“闭嘴！你根本不知道博士的伟大！”
我又解决了两个机械体，但体力已经开始下降。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混着蓝色的电解液往下滴落，小腿也有一条深的伤痕。
机械体们似乎看出了我的疲惫，攻击变得更加猛烈。我被逼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一棵粗壮的树干。
“无路可逃了吧！”克隆体得意地大笑，“现在跪下求饶，也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靠在树干上，微微喘气。三十多个机械体将我团团围住，电子眼在黑暗中像一片红色的星海。
但我的嘴角却慢慢扬起一个笑容。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手指悄悄摸向腰带上的某个装置，“沈墨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了。”
克隆体愣了一下：“什么？”
我按下腰带上的按钮。事先埋设在周围的小型电磁脉冲装置瞬间启动。
所有的机械体同时僵直，电子眼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杂音。克隆体痛苦地抱住头，机械部件不受控制地抽搐。
“抱歉啦，”我笑着说，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陪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就没想过要停。”
我收割稻草般穿梭在僵直的机械体之间，匕首精准地切断他们的能源线路。一个接一个，机械体们轰然倒地，电子眼渐渐暗淡下去。
最后只剩下克隆体还在挣扎。他跪在地上，机械手臂不停抽搐，电子眼忽明忽暗。
“你…你怎么会…”他艰难地发出声音。
我蹲在他面前，匕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因为我是林雨晴啊，是你最骄傲的试验品，不是吗？”
他的电子眼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我拔出匕首，看着周围满地的机械残骸，轻轻叹了口气。
月光静静洒在森林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靠在树干上，稍微平复呼吸。
突然，远处传来更多的机械运转声。比之前更多，更密集。我抬起头，看到黑暗中亮起无数红色的电子眼，像一片移动的星海，正朝我所在的方向涌来。
至少还有五十个。不，可能更多。
以我的实力，我可能打不过那么多。
我握紧匕首，嘴角却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来吧，”我轻声说，“正好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