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储物室

沈墨背着我冲出那间充满蓝色液体的房间，每一步都踏在满地狼藉的机械残骸和电解液上。他的呼吸沉重而急促，但步伐依然稳健，仿佛身上的那些伤口不存在一样。

我们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进入一条昏暗的走廊。

教授还在后面吼叫，但我们都没有理会，即使是劝告和威胁。

这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痕迹，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放我下来，”我轻声说，“我能自己走。”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把我放下来。我的脚刚接触地面就一阵发软，不得不扶住墙壁才能站稳。我全身的伤口都在抗议，尤其是肩膀上那道被机械爪撕裂的伤。

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堂正规的实战教程，全部都是直接实战。

“没事吧？”沈墨立刻扶住我的肩膀和腰。他的手在我腰上攥紧了一分，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点点头，咬紧牙关站直身体：“我没事。这是哪里？”

沈墨环顾四周，眉头紧锁：“不清楚。爆炸后掉到了下层，一路杀过来就找到了你。”

他从他腰间的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我——正是我习惯用的那种型号，刀柄上还刻着细小的‘S’字样。我接过匕首，熟悉的重量让手心稍稍安定。

“跟紧我。”沈墨自己也抽出一把更大的战斗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

我们慢慢向前移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廊两侧是无数相同的金属门，大多数都紧闭着，偶尔有几扇敞开着，露出里面各种令人不安的实验设备。

有我已经习惯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也有我从骨子里就产生惧怕的透明圆柱形存放器，这才让我想到我刚刚经历了些什么。

我对我自己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况且我也被救出去了。

突然，一扇门猛地打开，三个机械守卫冲了出来。它们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手臂变形为锋利的刀刃。

“发现目标，立刻销毁！” 它们无情地宣告着。

沈墨立刻挡在我面前，从脚踝丝滑的变出一枚武器。

战斗刀划出一道银弧。“后退！”他喝道。

但这次我没有听从。反而迎上前去，匕首精准地刺入第一个机械体的关节缝隙。电解液喷溅而出，我顺势一脚将它踹向墙壁。

好解压。

“我说后退！你会受伤！”沈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同时解决掉另一个机械体。

“我能战斗！”我反驳道，侧身避开第三个机械体的攻击，匕首反手刺入它的能源核心。

沈墨有些闹脾气地瞪了我一眼，但没再说什么。我们继续前进，默契地配合着解决沿途的机械守卫。他的力量与我的敏捷完美互补，就像我们排练过了无数次一样。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每个转角都通向更多相同的通道。实验室大得超乎想象，像一座金属迷宫。

天花板上的灯忽明忽灭。每次走到一个转角都感觉在重复同一件事。

“我们好像在绕圈子。”我喘着气说，靠在墙上稍作休息。身上的伤口因为持续战斗而不断裂开，血已经浸透了我的衣服。

他满是担忧的看向我，突然拿出了一个铁盒子，把药丸状的东西一颗一颗倒在他的手上。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惊喜。

“你带了？”

他苦笑道：“以防万一，这不是用上了。”

那些药丸状——准确来说是沈墨跟我在生物跟化学课一起制作的备用止血药。因为是备用的，才没想到他会随身带着。

“张嘴。” 沈墨捏了捏我的脸颊。

我乖乖张嘴，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颊上。他在把药塞进他的嘴里的瞬间，猛地扣住我的后脑勺。我们的舌尖在彼此中间交缠着，共享着同一颗药丸。当他舌尖舔到我舌尾时，我吞下了一直卡在我喉咙里的药。我稍微不能喘息，轻轻推开了沈墨。

我听见他在微微地喘息。

药效很快，马上就见效了。血差不多慢慢的停下来。

沈墨将原本扣住我后脑勺的手移到我的下唇，嘴角勾起一个诱人的弧度：“不喜欢？”

“唔…我当然喜欢，”我微微喘息，摸上沈墨的手，“但不是现在。”

他愣了一会，突然贴在我的侧脸。轻轻咬了下我的耳朵，松开后又慢悠悠地舔了下：“好。”

突然感觉好舒服，但同时又有点痒。

我摇摇晃晃起身，头还是有一阵晕眩。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举向他，“沈墨，扶着我起来。”

“嗯。” 他乖乖地朝着我笑，握着我的手起来。

他的指尖冰凉又舒服。

沈墨快速看向墙壁，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标记：“这些符号...是L的编号系统。我们在B区，需要找到通往A区的路。”

“然后呢？”

“然后找到出口，或者…”他的眼神阴沉下来，“或者找到L。”

我注视着他，发现他的手紧紧握着匕首。我没说话，只是朝他微微地笑着。

把一起他拉到路的中间，“那我们继续走…”

“等等。”

“滋啪…滋啪…”

正说着，前方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不是单个机械体，而是成群结队的那种嗡鸣。

沈墨立刻将我拉到身后，战斗刀横在胸前。“准备好，”他低声说，“来了。”

一大波机械体从走廊尽头涌来，数量之多几乎塞满了整个通道。

它们的电子眼在昏暗的光线下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机械肢体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后退！”沈墨命令道，但我站在原地不动。

没有路了。

“不，没有退路了，”我平静地说，握紧匕首，“后面也被堵死了。”

后方也传来同样的机械嗡鸣声。我们被前后夹击，困在这段狭小的走廊里。

沈墨的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那就杀出一条路。”

“行。你杀前面的，我杀后头的。” 我也突然觉得很兴奋。

“成交。”

战斗瞬间爆发。

机械体从两边同时涌来，我们背靠背迎战。沈墨的战斗刀每次挥舞都带起一串火花和电解液，我的匕首则精准地寻找着每一个机械体的弱点。

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解决掉一批，立刻有更多补上。我的体力急速下降，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个机械体的刀刃趁机擦过我的大腿，带来一阵灼痛。

“呃！” 我硬是把那机械体的刀刃拆了。

“雨晴！”沈墨立刻注意到，眼神变得暴戾。他近距离战斗，没过几秒就清理掉我周围的机械体。

我转身看见有许多机械体在周围，暂时都没有进阶等级的。

左边三个，右边四个… 先处理右边的。

我快速解决了右边的，转身查看沈墨的状态。

他的后背暴露在后头的机械人。

“小心！”我惊呼，但已经太迟。

一个机械体的电击棒狠狠砸在沈墨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立刻又挣扎着站起来，眼神更加坚定地注视前方。

“沈墨！你的伤！”

“先不要！”他吼道，刀狠狠劈开那个伤他的机械体，“你专心战斗！”

我们继续拼杀，但形势越来越不利。机械体似乎无穷无尽，而我们的体力有限。我的视线已经又开始模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这里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不能玩阴的。

就在这时，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陷入完全的黑暗。机械体们的电子眼成为唯一的光源，像一群饥饿的狼群。

“机会！”沈墨突然说，“跟着我！”

他猛地扣我的手，“别离开我…”

我另一只手神使鬼差地摸向他的脸颊，感觉到有些湿润。不是血，更像是泪水。

他带着我冲向一侧的墙壁。在黑暗中，我听到他摸索着什么，然后是一声机关启动的轻响。

一扇隐蔽的门滑开，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去，沈墨立刻从内部将门锁死。门外传来机械体撞击金属门的声音，但门纹丝不动。

我们瘫坐在地上，在黑暗中大口喘气。我只能凭借触觉感受到沈墨就在身边，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

“你怎么样？”我轻声问，手指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臂。触手一片湿热——那是血。

“我很好。”他简短地回答，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苦。

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出我们在一个狭小的储物间里。各种清洁用品和工具散落在架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应急储藏室？

“这是哪里？”我问。

“不知道，”沈墨的声音因疼痛而紧绷，“随便找到的隐蔽处。”

我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后一盏昏暗的应急灯亮起。

他的衬衫有许多裂口，已经变成了破布一般。他的黑色长裤有三处微微破裂，可以缝。

灯光下，沈墨的状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的后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全身，有些还在流血。

不对，他说过他是特殊体质。小伤先不管，先处理大的。

“你得处理伤口。”我挣扎着站起来，在储物架上翻找医疗用品。

幸运的是，这里有一个完整的急救箱。我拿出消毒水和绷带，先简单处理沈墨的伤口。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一声不吭。

“笨蛋，”我低声骂着，手上的动作轻柔了些， “为什么要硬扛？”

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因为你在这里，”他转头，直视着我的眼睛，眼神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明亮，“我永远都会找到你。”

我愣了一下，慌忙低下头继续包扎：“别说话了，保存体力。等会处理完全部的伤口，我再帮你缝。”

他笑了笑：“你会？”

“笑什么！” 我轻戳了下他的伤口，“我们有一节课不是学怎么缝伤口吗？还笑。”

“嘶…”他勾起嘴角，皱着眉头，“谋杀亲夫？”

“谁是你…” 我红着脸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他像在哄我一般的对我眨眨眼，“全听你的，林医生。”

处理完背后的伤口，我让他转过身来处理前面的，“转身。”

沈墨配合地转身，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你看什么？”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

“看你还在，”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我脸颊上的一道擦伤，“还在我身边。”

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为他包扎胸前的伤口。

“真好…” 他突然俯身，舔了下我那处伤口，“你还在我身边…”

我摸了摸他蓬松的头发：“你这伤口，要缝起来的。”

“听你的。”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不是机械体的撞击声，而是某种...刮擦声？像是金属摩擦混凝土的声音。

沈墨立刻警觉起来，示意我噤声。我们屏息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门边。

然后，门下方的小通风口被什么东西顶开了。

一个细小的机械探头伸了进来，顶端的红色电子眼转动着扫描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