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自动摧毁程序（三）
靠。别碰我的定制匕首，畜生。
“不急。”L博士语气悠闲，仿佛在讨论天气。“让她再看看她忠诚的‘骑士’还能坚持多久。记录下数据，这很珍贵。”
冒充者点头哈腰，然后转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嘲讽：“听见了吗？实验品。你和你那个疯子男友，从头到尾都只是博士棋盘上的棋子，是数据流里的几个字符！真以为能翻天？”
我猛地抬头，一口血沫狠狠吐在他脸上：“那你呢？连字符都算不上的可怜虫。只配当个劣质的模仿者。还有，别碰属于我的东西。例如，我的匕首，你这个畜生。”
我看见他握紧拳头不说话。
“怎么？” 我睁大眼睛歪头，“不小心说到你的痛处了吗？哎呀，那我可真抱歉。”
他气得脸色铁青，举起匕首就要朝我刺下。“你找死！”
“够了。”L博士冷冷出声，冒充者的动作僵在半空。“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不远处墙壁上一个闪烁着雪花的监控屏幕。那似乎是连接着上层某个通道的摄像头。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有人在奔跑中撞击了摄像头。
然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跄地跑过镜头前方。
是陌辛！
她的衣服破烂，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明亮而坚定，正拼命地向前跑。在她身后，似乎还有一两个穿着其他颜色制服的人影在追赶，但距离被她拉开了一点。
我微微笑了笑，高陌辛你好歹也有点本事了。
她逃出去了。至少，她不在L的直接控制下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放心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疼痛和绝望。
陌辛逃出去了。
她没有被抓住。
她还活着！
她在战斗！
这消息像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注入我几近枯竭的身体。
我的表情变化可能太明显，L博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个监控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哦？那个小老鼠居然跑到那里去了？倒是小瞧她了。”他语气里有一丝意外，但并没有太多担忧，仿佛陌辛的逃脱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不过没关系，她跑不远。”
但这对我来说，足够了。已经足够了。
冒充者还在因为我的唾沫和L博士的呵斥而恼羞成怒，注意力分散。L博士的视线也被监控屏幕吸引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猛地用后脑勺狠狠向后撞击。L博士没想到我受到如此制衡还敢反抗，鼻梁被撞个正着，闷哼一声，抓着我手腕的力量下意识地松了一丝。
“呃！”他吃痛地低呼。
就这一丝。
我如同泥鳅般向下猛地一沉，挣脱了他的钳制，同时就地一滚，不顾一切地扑向旁边堆放着一些维修工具和金属零件的角落。
“抓住她！”L博士捂着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变调，指间渗出鲜血。“别让她拿到任何东西！”
保镖和冒充者立刻扑过来。一个保镖伸手抓向我的脚踝，我猛地一蹬，靴跟狠狠踹在他的手指上，听到清脆的骨裂声。另一个试图扑到我身上，我侧身翻滚，顺手抓起一把扳手砸向他的膝盖。
我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堆里疯狂摸索，猛地抓住一根长度适中的、锈迹斑斑的铁棍。
我没有回头看追兵，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棍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掷向远处另一个巨大的、正在高速运转的涡轮机组。
“哐当！！！嗤——嚓——！”
铁棍精准地砸中了涡轮机组的外壳，发出巨大的、刺耳的撞击和摩擦声，甚至溅起了一串火花！这动静在轰鸣的能源室里也显得异常突兀！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L博士和所有保镖，都被这巨大的声响本能地吸引，猛地扭头看向涡轮机组的方向！
“怎么回事？！”
“故障了吗？！”
“小心爆炸！”
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刹那，我早已抓起了第二根更粗更沉的铁棍，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从地上弹起，眼神冰冷地锁定刚刚转回头、脸上还带着一丝错愕的L博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意识到了我的真正目标。但他刚才因为那声东击西的巨响而产生的瞬间松懈，已经让他失去了最佳的躲避时机。
“可惜。”
“你！——”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我手中的铁棍带着我全部的恨意、全部的力量，以及陌辛逃脱带给我的全部希望，同毒蛇出洞，精准而狠戾地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甚至盖过了机器的轰鸣！
“啊啊啊啊啊——！”L博士发出了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向前跪倒，脸上的金丝眼镜飞了出去，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
但这还没完。
在他跪倒的过程中，我手腕猛地一抖，铁棍借着第一击的余势和反震力，由下至上又是一个狠辣的撩击。
“噗嗤！”
铁棍尖端粗暴地捅进了他另一条大腿的肌肉里。
几乎穿透。
我几乎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本能地笑着看着他苦苦挣扎着的样子。“这才叫深刻的记忆，博士。”
“呃啊——！”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一种漏气般的嗬嗬声，他彻底瘫倒在地，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迅速染红了他洁白无瑕的白大褂，那景象触目惊心。
整个能源室仿佛瞬间安静了。只有发电机还在轰鸣，衬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加死寂。
所有保镖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眼中如同神祇般不可侵犯的博士，此刻像一滩烂泥般倒在血泊中痛苦抽搐。
冒充者更是吓得僵在原地，张大嘴巴，说不出一个字。“博、博士...”
沈墨趁着保镖们愣神的功夫，猛地暴起，战斗刀划出最后的弧光，彻底解决了钳制他的两个保镖，踉跄着想要朝我走来。“雨晴！”
我看着地上不断哀嚎、试图用手爬行的L博士，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为了避免他再用那双摆弄了无数阴谋的手偷袭或者按下什么隐藏装置，我走上前，抬起脚，对着他那只勉强支撑着身体的手腕，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又是清脆的骨裂声。
“啊——！”L博士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尖叫，眼球几乎凸出眼眶，随即彻底晕死过去。
我喘着粗气，身体摇摇欲坠，全凭意志力支撑着站在那里。腹部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腿侧流下，与L博士的血混在一起。
我看向沈墨，他也正看着我，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和伤痕，呼吸急促，显然也已到了极限。但他异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那里面翻涌着无法言喻的、近乎疯狂的骄傲和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浓烈情感。
仿佛在说：做得漂亮，别怕。
他对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苍白而满足的微笑。“干得漂亮，我的雨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