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自动摧毁程序

L博士微笑着转过身，双手交叉放在控制台上。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和沈墨站在原地，没有上前。

我的手悄悄背到身后，握紧了匕首。沈墨的战斗刀也藏在身侧，肌肉紧绷如弓。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L博士的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慈爱，“看看你们，都伤成什么样了。何必这么挣扎呢？”

沈墨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放下武器吧，”L博士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回到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完成伟大的事业，就像最初计划的那样。”

我注意到他的白大褂袖口有一点不自然的褶皱，像是匆忙穿上的。真正的L博士从来不会允许自己的衣着有任何不整。

“什么伟大事业？”我故意问道，想让他多说些话，“像以前一样把我们绑在实验台上注射各种药物？”

L博士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那都是为了你们好！看看现在的你们——完美，强大，超越凡人！”

沈墨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陌辛在哪？”

“陌辛？”L博士眨眨眼，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哦，那个总和你在一起的小姑娘？她很安全，在一个...特别的地方。”

我的手指收紧。

沈墨跟陌辛没有太多的交集，还说‘总’？

真正的L博士从来不会用‘小姑娘’这种称呼，他都是直接叫编号或全名。

“哪个特别的地方？”我追问，慢慢向前挪了一步。

“B区的特别监护室，”L博士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受了点伤，但正在恢复。”

沈墨和我交换了一个眼神。B区早在之前的爆炸中就完全塌陷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特别监护室’。

“是吗？”沈墨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轻柔，“那带我们去看看。”

L博士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现在不太方便...她需要静养。”

“没关系，”我接口道，“我们只是想确认她的安全。”

“我说了不行！”L博士突然提高音量，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控制台。

急了。

这个动作太急躁了，完全不像那个永远冷静自持的L博士。

沈墨突然移动。他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扑向控制台，战斗刀直取L博士的咽喉。但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他猛地改变方向，刀柄重重击在L博士的太阳穴上。

L博士——或者说，冒充者——踉跄着后退，撞在控制台上。

他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露出底下那双完全不同的眼睛。

“你们...怎么…”他捂住流血的额头，声音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

“演技太差，”沈墨冷声道，战斗刀抵住他的喉咙，“L从来不会称陌辛为‘小姑娘’。”

我走上前，匕首轻轻划过他的白大褂：“而且你太矮了。L比我高半个头，而你只到我眉毛。”

冒充者的脸色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我…我只是服从命令…”

“谁的命令？”沈墨的刀尖微微用力，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滑落，“废话少说。L在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冒充者几乎要哭出来，“他们只是让我假扮博士，拖延时间…”

“拖延什么时间？”我追问，匕首抵在他的腰侧。

冒充者突然咬紧牙关，眼神变得决绝：“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沈墨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冒充者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干呕。

“最后问一次，”沈墨踩住他的胸口，“L在哪？计划是什么？”

冒充者艰难地喘息着，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看看...你们身后…”

我和沈墨同时转头，但身后什么也没有。就在这分神的瞬间，冒充者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按下。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控制室。所有的屏幕同时变成红色，显示着‘系统自毁程序启动’的警告。

“该死！”沈墨低咒一声，战斗刀毫不犹豫地劈向冒充者的手腕。装置飞了出去，但已经太迟了。

“自毁程序已启动，”机械化的女声从扬声器中传出，“所有人员请立即撤离。倒计时：十分钟。”

冒充者疯狂大笑起来：“现在谁都逃不掉了！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沈墨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一把抓起冒充者，狠狠把他砸在控制台上：“解除程序！”

“不可能！”冒充者咳着血笑，“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这是博士设计的系统！”

我快速检查控制台，发现所有操作都被锁死了。“他说得对，”我咬牙道，“需要L的生物识别才能解除。”

沈墨沉默了一瞬，然后突然笑了。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就找出他在哪。”

他转向冒充者，战斗刀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你有两个选择：带我们找到L，或者…”刀尖慢慢滑向他的眼睛，“我现在就挖出你的眼球试试能不能通过生物识别。”

冒充者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你…你不敢…”

沈墨的刀尖微微用力，一滴血从冒充者的眼角滑落：“你试试？”

“等等！”冒充者尖叫起来，“我说！我说！博士在...在下面的安全室！B5层！”

“带路。”沈墨松开他，但战斗刀始终抵在他的后背。

冒充者踉跄着走向控制室另一端的电梯，手指颤抖地按下按钮。电梯门滑开，里面是一个小型货运电梯。

“只有这个能到B5层，”他小声说，“需要特殊权限…”

沈墨把他推进电梯，我跟了进去。电梯空间狭小，弥漫着血腥和恐惧的味道。电梯有股难以言喻，生锈的味道。

“如果你在骗我们…”沈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危险。

“没有！真的没有！”冒充者急忙保证，“博士就在下面！我发誓！”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B3跳到B4，然后停在了B5。门滑开的瞬间，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与上面破旧的实验室不同，这里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医疗中心。明亮的灯光，整洁的设备，甚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排列整齐，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而在房间正中央，一个透明的医疗舱里，躺着一个人——正是L博士。他看起来像是在沉睡，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和电极。

“这是…”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冒充者突然挣脱沈墨的控制，扑向墙上的一个紧急按钮：“入侵者！有入侵者！”

警报声再次响起，但与上次的自毁警报不同，这次是安全警报。数十个隐藏的舱门滑开，全副武装的守卫冲了进来。

“抓住他们！”冒充者尖叫着躲到守卫身后，“博士要活的！”

沈墨立刻把我拉到身后，战斗刀横在胸前。守卫们举枪瞄准，但没有立即开枪。

“放下武器，”一个守卫头目喊道，“否则我们开枪了！”

“有点不公平啊，” 我漫不经心的转着匕首，突然紧紧握着，“你们可是有枪的。”

沈墨冷笑一声，突然掷出战斗刀。刀精准地击中头目手中的枪，同时他像猎豹般扑向最近的守卫。

混战瞬间爆发。

我紧跟在他身后，匕首解决掉试图偷袭的守卫。这里的守卫比上面的更加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

“到医疗舱那边！”沈墨喊道，一边格开一个守卫的攻击，“L可能知道怎么停止自毁程序！”

我们边战边向房间中央的医疗舱移动。

守卫们显然接到了保护医疗舱的命令，防守得更加拼命。

沈墨的所到之处只剩倒下的守卫。但他的体力明显在下降，动作比之前慢了些许。

终于，我们冲到了医疗舱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L博士平静的睡脸，仿佛外面的厮杀与他无关。

“怎么弄醒他？”我焦急地问，上面的自毁倒计时还在继续。

沈墨检查着医疗舱的控制面板，眉头紧锁：“需要密码或权限。”

冒充者突然从某个角落冲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朝沈墨刺去：“离博士远点！”

我出于本能地挡在沈墨身前，匕首划向冒充者的手腕。注射器掉在地上，但冒充者的另一只手突然抽出一把小刀，狠狠刺向我的腹部。

闪躲不及。

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沈墨的怒吼声在耳边炸开，接着是冒充者的惨叫。

“雨晴！”沈墨扶住我，眼神里满是恐慌，“撑住！”

我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吐出血。

我捂住流血的伤口：“没事...先解决他…”

冒充者躺在地上呻吟，沈墨的那一击显然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更多的守卫正在围上来。

“必须走了！”沈墨看了一眼医疗舱，突然做出了这个决定。他抱起我，朝着另一个出口冲去。

“等等！还有L！”

守卫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子弹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沈墨灵活地躲避着，同时用战斗刀格开近距离的攻击。

我们冲进另一条走廊，沈墨迅速找到一间储藏室躲了进去。门外，守卫们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渐渐远去。

“让我看看伤口，”沈墨小心地把我放在地上，声音因担忧而紧绷。

刀刺得不深，但血流不止。可能是刺到最为致命的地方。沈墨从急救包里找出止血粉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

“必须停止自毁程序，”我喘着气说， “还有七分钟…你快去…”

沈墨的眼神阴沉下来：“那个医疗舱里的L...可能是假的。”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容易了，”他冷静地分析，“就像故意引我们过去一样。真正的L不会这么轻易暴露自己。”

我突然想起冒充者的话：“他说‘博士要活的’…可能指的是医疗舱里的那个？”

沈墨点点头：“可能是另一个克隆体，或者...别的什么。”

外面的骚动渐渐平息，但自毁倒计时的警报声依然刺耳。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怎么办？”我问，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奔跑而重新裂开。我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能停止程序。”

“哪里？”

“主能源室，”他看向走廊深处，“如果直接切断能源，所有系统都会停止，包括自毁程序。”

“但那样也会让所有安全系统失效，”我提醒他，“包括关押陌辛的地方…”

沈墨的眼神暗了暗：“赌一把。能源室在B4层，从这边的维修通道可以下去。”

“赌一把。”

他扶起我，我们再次走出储藏室。走廊空无一人，守卫似乎都集中到医疗舱那边去了。

维修通道的入口隐蔽在一个暗门后。沈墨撬开门锁，我们沿着锈蚀的铁梯向下爬。我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剧烈疼痛，但只能咬牙坚持。

B4层更加破旧，各种管道和电缆裸露在外。巨大的发电机轰鸣着，提供着整个实验室的能源。

“在那里，”沈墨指着远处的一个控制台，“主控制面板。”

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各种设备，警惕着可能的埋伏。但这里似乎没有人看守，只有机器的轰鸣声。

控制面板被一个透明的防护罩保护着。沈墨尝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打开，最后决定直接用战斗刀破坏锁具。

就在他举刀的瞬间，一个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如果我是你，那我不会那么做。”

我们猛地转身，看到L博士从一台大型发电机后走出来。真正的L博士，这次毫无疑问。

“切断能源确实会停止自毁程序，”他微笑着说，“但也会释放出下面关着的东西...我想你们不会喜欢那个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