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楼鬼影
青墟镇西头的绣楼近日怪事频发。晨起时,绣娘们总发现绷架上的绣品被血染红,图案扭曲如鬼脸。更有胆大者,声称听见顶楼传来女子呜咽:“红线短,青丝长,黄泉路上无人葬……”
“阿锦的魂回来了。”老绣娘王婆摸着绷架上干涸的血迹,浑浊眼珠颤了颤,“当年她绣这百鸟朝凤时,日日念叨要给心上人做嫁衣。”
我叫陆枕书,是镇上新来的仵作。听闻此事,提了工具箱往绣楼去。入秋的暮色来得早,雕花木门吱呀推开,穿堂风卷起满地碎绣布,恍若万千蝴蝶振翅。
“公子当心。”掌灯的小绣娘声音发颤,“三楼别去,老板娘把阿锦的绣房封了。”
话音未落,顶楼传来瓷器碎裂声。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去,月光从漏窗斜切进来,映出满地狼藉的绣绷。北墙立着朱漆描金屏风,绣着半只开屏孔雀,金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银光。
忽有绣绷倒地,绣布上红梅点点,分明是干涸的血。我俯身查看,却见针脚间缠着几缕银白狐毛。
“陆公子!”楼下传来惊呼,“老板娘晕倒了!”
疾步下楼,见穿宝蓝缎面袄的老板娘蜷缩在地,手腕缠着根红线,末端系着枚玉蝉。我解开红线,玉蝉滚落在地,露出底部刻的“阿锦”二字。
“她方才对着空处说话。”小绣娘脸色苍白,“还说‘嫁衣做好了,来娶我’……”
夜渐深,我带着狐毛和玉蝉回义庄。烛火忽明忽暗,案头《青墟志》无风自动,停在“狐嫁”篇:
*“山中有灵狐,好扮作新嫁娘夜出。遇有缘人,则赠以金银;遇命薄者,则取其精血织嫁衣。”*
窗外雷声轰隆,雨珠砸在青瓦上。我捏着狐毛思忖,忽闻叩门声。开门却见穿绯红嫁衣的女子立在雨幕中,盖头垂下金线流苏,手里捧着半幅绣品——正是阿锦未完成的百鸟朝凤图。
“公子可愿,帮奴家穿针?”女子嗓音婉转,透着刺骨寒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