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迷踪

女子立在雨幕中,绯红嫁衣上金线绣的凤凰似在雨中振翅。我攥紧腰间辟邪铜钱,烛火在穿堂风里明灭不定:“姑娘深夜到访,这嫁衣……”

“奴家寻了三年,”她抬手掀开盖头,露出眉眼间缠着红线的苍白面容,“只有公子能看见奴家。”

案头《青墟志》无风自动,狐嫁篇的字迹渗出暗红,像是血在纸页间蜿蜒。我瞥见她腕间银镯刻着“丁未年冬月”,正是阿锦失踪那年。

“姑娘可是阿锦?”我后退半步,指尖捻诀。

她垂眸浅笑,将半幅绣品递来:“帮我穿针,帮我……完成嫁衣。”绣布上的凤凰尾羽竟在缓缓生长,金线里渗出暗红血珠。

窗外炸雷轰响,义庄大门突然洞开。穿皂隶服的捕头宋昭擎着油纸伞大步进来,腰间铁尺泛着冷光:“陆仵作,镇东头又发现……”

话音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红衣女子,瞳孔骤缩。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女子身后浮起三只半透明的狐尾,尾尖缠着染血的红线。

“狐妖!”宋昭抽出铁尺,符纸贴在尺身。

女子却并不惊慌,转身走向雨幕:“今夜子时,忘川边见。”绣品化作漫天红蝶,沾着雨水扑簌簌落在我肩头。

宋昭的铁尺迸出火花:“莫要被她蛊惑!去年镇上失踪的七人,都是被狐妖取了精血。”

我摊开掌心,一片蝶翅上沾着半枚玉蝉碎片,与老板娘那枚纹路吻合:“若她真是阿锦,或许能解开真相。”

子时,忘川边。

白雾弥漫,水面倒映着百盏河灯。我捏着红线一端,另一端系在腕间。宋昭藏在芦苇丛中,铁尺浸透黑狗血。

“公子如约而至。”女子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三套嫁衣悬在她身侧,分别用金银丝线绣着牡丹、芍药、芙蓉,唯独第四套只剩白骨撑起的空绣框。

“三套嫁衣,三条人命。”我握紧腰间匕首,“阿锦,你杀了她们?”

她抬手轻抚绣框:“奴家只取命薄之人。她们心甘情愿,用性命换我帮心上人科举高中、病体痊愈、平步青云。”

河面突然翻涌,三具女尸浮起,面容与三套嫁衣上的人像分毫不差。她们的脖颈缠着金线,末端系在绣框白骨的指节上。

“那老板娘的玉蝉……”

“她夫君中举后休妻再娶,奴家不过是让她想起当年海誓山盟。”女子轻笑,狐尾扫过水面,“至于公子,奴家想要的,是你眼中的清明。”

月光穿透云层,照见她身后第四具白骨——腕间银镯刻着“丁未年冬月”。原来阿锦才是最早被狐妖夺舍的人,眼前的红衣女子,不过是借尸还魂的狐灵。

“你要清明做什么?”我掌心沁出冷汗。

狐灵抬手解开衣襟,心口处嵌着块碎裂的铜镜:“青墟山封印松动,我要借清明之人的精血,修补镜面。”

话音未落,芦苇丛中铁尺破空而来。狐灵闪身躲过,嫁衣无风自动:“公子可想好,是要做有情人的红娘,还是成为第四套嫁衣?”

我摸出怀中半幅绣品,残针上还缠着银白狐毛:“若我选第三个答案呢?”

狐灵眼中闪过兴味,水面倒映出我身后的宋昭,铁尺顶端符纸燃起,照得忘川水一片猩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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