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桃之夭夭,其叶蓁蓁5(会员加更)

姜令蓁晨起开始梳妆。

身着红罗夹衫,彩绘雀鸟衔牡丹花白绫背子,下束宝花纹缬红夹裙,外罩浅绛纱裙,腰间悬着一枚银鎏金錾花如意纹香囊。

高挽鬟髻,头戴簪钗,薄扫胭脂,画眉点唇,很是明媚动人。

卯初的薄雾洇湿了檐角脊兽,姜令蓁的油壁车停在太子别苑门前时,怀中的羊脂玉佩已染上体温。

身着豆绿圆领袍的内侍提着琉璃灯引路,灯影掠过影壁上錾刻的《禹贡九州图》,将洛水与黄河的脉络映得纤毫毕现。

书房内龙脑香袅袅,李霁立在紫檀木案前,玄色暗纹箭袖半卷,露出腕间缠着银丝的犀角臂鞲。

他手中狼毫在运河舆图上悬而未落,朱砂墨将坠未坠之际,听得门扉轻响。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李霁从运河舆图中抬首,正见少女襟前彩绘的雀鸟衔着牡丹纹,米珠流苏垂在红裙的宝花缬纹上,宛如朝露缀在初绽的棠棣花蕊间。

紫檀案头的青瓷瓶映着她发间步摇,明珠的光晕竟比瓶中新折的雪梅更清透三分。

李霁指尖轻叩桌案:“不必多礼,你来得正好。”

他将《漕渠考》往案边推了半寸,墨迹未干的批注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宇文恺这段双闸旧制,小娘子如何看?”

姜令蓁指尖抚过泛黄卷轴,蹙金帔子的流苏扫过工部文书堆叠的案角。她仰头望着墙上《运河堪舆图》,琉璃眸子里映着朱砂勾画的险滩:“邙山暗渠借前朝规制本是妙笔,可惜黄河改道后已成死局。”

“所以孤要破这个局。”李霁忽然执起她的手,将紫毫笔塞进她掌心。

松烟墨在青玉镇纸上洇开涟漪,少女腕间金镶玉臂钏与他玄玉扳指相碰,泠泠如磬。

姜令蓁凝神在舆图上添了道墨痕,发间珠花垂珠轻晃:“若在此处凿支渠引洛水,再借秦汉龙首渠的穿山之法……”

“与孤所想不谋而合。”李霁抬手拂去她袖口沾的柳叶笺,沉水香的气息漫过案头宣纸。

“小娘子可识得这个?”李霁问了一句。

姜令蓁望着砚台中凝结的朱砂,忽见太子从舆图后取出卷泛黄帛书——竟是前朝宇文恺亲绘的《邙山暗渠剖面图》。

“臣女曾见拓本,真迹竟在此处!”她顾不得礼数趋前一步,葱指虚抚过帛书上斑驳的“开皇九年”钤印。

太子突然将紫毫笔递来:“昨日所言穿山引洛之策,小娘子可敢在这真迹上落墨?”

姜令蓁指尖微颤,却稳稳握住笔杆。

笔锋悬在邙山北麓某处,忽而重重一点:“此处岩层虽厚,却是沉积砂砾岩,若用火攻水激之法……”

李霁突然握住她执笔的手,温热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指尖:“《考工记》载‘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这火攻水激却要如何调配?”

姜令蓁因为他的靠近,怔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开口:“需选三九寒天,先以猛火炙烤岩壁,再浇洛水急冻。岩层热胀冷缩自会崩裂,比寻常凿山省七成民力。”

“妙极!”李霁将一旁的算筹推过来,“若开凿三十里隧洞,需多少民夫?”

姜令蓁不假思索接过算筹,青玉竹节簪在晨光里划出碧色弧线:“邙山岩层每丈需火油五斛,民夫两百人轮作,算上漕丁休沐时日……”

筹片在她指尖翻飞如蝶,竟比户部老吏拔算珠更快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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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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