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桃之夭夭,其叶蓁蓁41

寅时三刻,朱雀门外的星砂还凝在柳梢,姜府中庭已浮起百盏冰髓灯。姜令蓁对镜描斜红时,忽见妆奁底层暗格里躺着卷银丝星图,正是李霁当年在弘文馆偷塞给她的《紫微垣手札》。

“娘子快看!”初荷捧着鎏金缠枝盘进来,盘中红珊瑚并蒂莲突然绽开,花心浮出句诗:“欲卷珠帘望星河”。姜令蓁轻触珊瑚瓣,整座妆阁突然悬起二十八宿星幕,角宿位置缀着枚冰珀,正是七夕夜李霁接喜鹊翎用的那枚。

街鼓响过七声时,东宫催妆使已至门前。为首的太常少卿刚展开金箔礼单,忽见九十九架鎏银水车自云间降下。

昆仑冰融成的银河漫过朱雀街,水中跃出三百尾衔着夜明珠的玉鲤,每颗珠面都刻着句催妆诗。

“这哪是催妆,分明是搬了整座天宫来!”姜府老管家揉着眼,见最后一架水车幻化成冰雕鹊桥。

李霁玄衣纁裳立于桥头,腰间蹀躞带解作流云飞练,卷着件雪色星纹嫁衣飘然而至。

申时正,太极宫门缓缓洞开。太极宫门轰然洞开,礼官捧着金雁高唱《鹿鸣》时,变故陡生。

本该呈上木雁的太子突然振袖,三百星砂自蹀躞带间涌出,凝成对冰雕玄鹤。

鹤喙衔着的翡翠禁步叮咚作响,正是姜令蓁及笄那年坠在太液池的旧物。

“殿下逾制!”太常卿的笏板还没举稳,李霁已托起姜令蓁的手腕。

李霁就让人将《嘉礼》条文打开,恰恰停在“亲王纳妃可用冰雕代雁”的字样。

“却扇,却扇!”礼官第三次高唱时,姜令蓁的孔雀罗团扇突然化作流萤四散。

众人惊呼声中,李霁冕服上的十二章纹竟脱离锦缎,在虚空交织成银河幕帘。他指尖轻点日轮纹,帘幕顿成漫天星雨,映得新娘花钗礼衣上的翟鸟纹活了过来。

“殿下好本事。”姜令蓁隔着九树花钗轻语,发间垂落的瑟瑟明珠突然拼成北斗阵。

李霁笑着取下自己冕旒上的玉藻,将十二旒串成璎珞系在她颈间:“孤用星象观测换的吉时,怎能不讨些彩头?”

戌时三刻,百子帐内浮着星砂凝成的喜字。李霁解她腰间金缕带时,忽从蹀躞玉环里抖出对银丝小像——竟是他们初遇时的模样,小娘子提着裙子出来见阿爹时的着急模样。

合卺酒在金缕盏里晃出碎月涟漪时,姜令蓁腕间的北斗金钏忽然轻鸣。

李霁解她花钗的指尖微顿,垂落的明珠流苏扫过彼此鼻尖,在红绡帐上映出交颈鹤影。

“殿下听。”她忽然按住他欲解鸳鸯结的手,芙蓉帐顶悬着的七孔金针正发出细碎嗡鸣。

李霁低笑咬开她耳后丝绦,衔着颗冰珀含糊道:“孤在针孔缠了星陨丝,今夜英仙座流星该过紫微垣了。”

话音未落,百颗夜明珠突然蒙上鲛绡。

子时的更漏声渗进青瓷枕时,李霁正用银剪绞着两人缠结的发丝。

姜令蓁忽觉颈间微凉,垂眸见枚双鹊衔珠佩压着绯色心衣,鹊眼竟是七夕那夜收集的星砂凝成。

窗外飘进的星砂在罗帐间织成银河,将满地石榴裙裾染作流霞。

姜令蓁赤足踩上他玄色锦袍,足链玉珩撞出清越声响,惊起帐外鎏金香球里沉睡的梦甜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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