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桃之夭夭,其叶蓁蓁43
雪粒子簌簌扑在朱红窗纸上,鹤颈铜炉衔着的莲花盖溢出沉香,青烟被暖阁里的热气托着,在雕花梁枋间织出氤氲薄雾。
八棱鎏金暖笼悬在四角,照得水晶帘上冰纹流转,将外头玉树琼枝的雪光揉成满室碎银。
姜令蓁倚着红木嵌螺钿凭几,轻纱袖口滑落时露出雪腕上的金镶玉镯。
菱花纹支摘窗半开,几片腊梅沾着雪沫飘进来,正巧落在她膝头摊开的《卫风》竹简上。
廊下小宫娥踮着脚尖,羊角灯映着茜色裙裾,正用银剪子修整新折的梅枝。
外面下着雪,宜秋殿的暖阁里,鹤颈铜炉燃着青烟,双双低垂的水晶帘映着满目斑驳雪光。
姜令蓁从支摘窗的菱花纹里望出去,恰看见廊下小宫娥踮脚拂去美人觚里的积雪,将新摘的腊梅往瓶中轻旋。
“仔细冻着手指。”
李霁自背后拥来,玄色锦袍掠过她耳畔,带着沉水香与龙脑香交融的气息。
暖阁里银丝炭烧得正旺,波斯贡毯上的金线缠着炭火暖光。姜令蓁转身时绒毯滑落,轻纱下海棠红诃子若隐若现。
柔柔靠在李霁怀里,身上盖着绒毯,只是绒毯下,李霁的手不安分地贴着她轻轻动着。
两人新婚燕尔,正是火热的时候,从合婚那夜花烛高烧,到今日腊梅盛开。
这些日子的晨昏尽数消磨在这南窗看雪的红绡帐底。
姜令蓁按住他乱动的手:“三郎不应该去看奏章吗?今日都耽搁好一会儿了。”
李霁撑起身子,玄色衣襟微敞露出蜜色胸膛。他取来银盘,拈起块酥饼喂到她嘴边:“我跟阿耶告了假,蓁儿体弱,我自然得好好照顾。”
窗棂外簌簌雪声中,少女白皙的指尖冷不防探入他未系紧的绛纱袍,樱唇贴近他耳垂:“储君当勤政。”
石榴裙下的玉足却勾住他腰间的错金蹀躞带,引得珮环相击格外清脆。
“蓁儿更重要。”
话尾化作轻笑淹没在唇齿间,李霁衔住她耳垂的明月珰,鎏金香球从腰间蹀躞带滑落,在波斯毯上滚出清脆声响。
姜令蓁转头案头青玉盏里盛着的琥珀色膏脂,她眼波流转,纤指蘸了些许点在李霁喉结:“听闻此物可润肌理,三郎可要试试?”
李霁眸光骤暗,握住她作乱的手腕就势翻身将人压进软榻。
他将姜令蓁的指尖含住,贝齿轻咬时惹得嗔了一句,“属貔貅的么?见什么都吞。”
堆叠的蜀绣锦被间,姜令蓁腕间金镶玉镯撞出泠泠清响,青丝铺了满枕。
窗外细雪簌簌落在朱红窗棂,倒衬得榻边金猊香炉里燃着的沉水香愈发浓郁。
珠帘哗啦啦响起来,青玉熏笼又添一波香雾。
此时,听得廊下"咔吱"踩雪声,侍从捧着塔形攒盒正欲通传,却被门外的初荷急急拦下:“嘘——这一季新进的西域葡萄,等戌时再送罢。”
阁中早不闻话语,唯有银丝炭燃得噼啪。
十二幅屏风上的花鸟画渐次漫上薄汗,波斯贡毯的金线最终缠住佳人雪脂般的足尖。
檐角铁马叮咚,雪水顺着琉璃瓦当滴落。
暖阁深处忽然传来银匙碰瓷盏的轻响,混着女子带笑的嗔怪:“...三郎属犬的么?这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