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游戏4
哥本哈根的新港很美,云皎每天在彩色房子间写生,画那些她从未对沈晏殊提过的抽象画。她换了新手机,新号码只告诉了父母和闺蜜林乔。
"沈晏殊疯了!"林乔在视频里尖叫,"他先是去你公寓堵人,发现你退租后又来公司堵我!我说不知道你去哪了,他居然派人跟踪我半个月!"
云皎正在给新画的向日葵上色:"他找我干什么?程微澜都结婚了。"
"问题就在这!"林乔压低声音,"程微澜回来第二天就带着她法国老公去见了沈晏殊,听说他当场把办公室砸了。"
画笔突然折断,黄色颜料溅在画布上。云皎匆忙挂断视频,抬头却看见画廊门口,沈晏殊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纸袋。
他推门进来,将纸袋放在她面前:"榛子拿破仑,你以前总说公司楼下那家太甜。"
云皎没碰纸袋:"沈总,合约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走?"沈晏殊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云皎继续调色:"合约里没规定离职交接期。"
"云皎。"他突然按住她的调色盘,"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替身。"
云皎笑了:"沈总,您送我的第一瓶香水,是程微澜最爱的五月玫瑰;您带我去听的音乐会,是程微澜最爱的《图兰朵》;您甚至..."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甚至在我生日那天喊错了名字。"
沈晏殊的手紧了紧:"那天我想说的是,你和微澜一点都不像。"他苦笑,"你喝咖啡要加双份奶,她只喝黑咖啡;你画画时喜欢哼走调的歌,她五音不全从不开口;你..."
"够了!"云皎猛地站起来,"您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像个傻子一样演了两年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您又跑来跟我说这些?"
"不是这样的。"沈晏殊从手机调出一份文件,"这是去年我让助理整理的,你的所有喜好和习惯。我早就知道你和微澜完全不同。"
云皎看着那份长达三十页的文档,突然发现最后一栏写着"作画风格:偏爱梵高式的浓烈色彩(与程截然不同)"。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因为我蠢。"沈晏殊自嘲地笑了,"我以为只要保持距离,就不会重蹈覆辙。微澜当年就是受不了我的控制欲才离开的。"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云皎不知道何时拍下的照片:她在阳台浇花,在厨房煮咖啡,在书房打瞌睡...最新一张是昨天拍的,她站在新港的夕阳里,画板上是大片金黄的向日葵。
"我跟踪了林乔两周才找到这里。"沈晏殊轻声说,"不是来抓你回去的,只是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云皎的眼泪砸在画架上:"沈晏殊,你混蛋。"
"我知道。"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所以我把寰宇的股份卖了三分之一,在哥本哈根买了间画廊。如果你愿意,可以做它的主人;如果不愿意,就当是个陌生人的礼物。"
云皎抬头看他,发现这个永远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大衣皱皱巴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为什么?"她问。
沈晏殊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计算器吊坠:"因为那天你喝醉说,最想开间自己的画廊。"他苦笑着摇头,"结果第二天我问你,你居然说'金丝雀不该做梦'。"
云皎再也忍不住,抓起调色板拍在他胸口。五彩斑斓的颜料在他昂贵的羊绒大衣上炸开,像极了他们错位的两年时光。
"滚出去!"她红着眼睛喊,"我要考虑三个月!"
沈晏殊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冰封多年的河流终于迎来春天:"好,我等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对了,那家画廊叫'Solgløs'。"
挪威语,意为"失去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