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不过是纠缠你的借口

训练场穹顶的人造光源白得刺眼,把每一粒悬浮的汗珠都照得纤毫毕现。空气里塞满了金属摩擦的尖锐刮擦声、肉体沉闷的撞击声,还有被逼到极限时,从紧咬的齿缝间溢出的沉重喘息。汗水浸透了我的黑色作训服,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冷,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肋下被陆凛那混蛋一记重拳砸出的闷痛,火烧火燎。

陆凛就在眼前,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像淬了寒冰的刀锋,死死锁着我。他比我略高一点,身形挺拔,像一杆绷紧到极致的标枪,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在墨绿色的训练服下贲张起伏,充满了压迫性的力量感。他嘴角紧抿,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猛兽锁定猎物时的专注和残忍。

“沈烬,”他的声音低沉,穿过训练场里蒸腾的热浪和喧嚣,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质感,精准地砸进我的耳膜,“认输?”

“认你妈!”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被我狠狠咽了回去。我猛地矮身,左腿如钢鞭般凶狠地扫向他的下盘。陆凛的反应快得非人,侧身避过的瞬间,我的拳头已经裹挟着破风声砸向他的太阳穴。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他的格挡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小臂坚硬的肌肉狠狠撞上我的腕骨,剧痛沿着神经直冲大脑。我闷哼一声,巨大的力量震得我手臂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覆盖着特殊吸能材料的训练场墙壁,坚硬的触感透过湿透的作训服传来,撞得我眼前一黑。

陆凛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像一片沉重的阴云。他一只手铁钳般卡住我的脖子,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另一只手,那把训练用的高密度合金军刀,冰冷的刀尖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气,精准地抵在我颈动脉旁边跳动的皮肤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要害,激得我浑身汗毛倒竖。视野被他宽阔的肩膀填满,鼻尖全是他的味道。汗水蒸腾出的浓烈雄性气息,混合着一种冷冽到骨髓里的、仿佛万年不化雪峰松林的味道——那是陆凛的信息素。顶级Alpha的信息素,霸道、冰冷,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像无数根无形的冰针,试图刺破我的皮肤,侵入我的领域。

生理性的厌恶和一种更深沉、更隐秘的躁动在血液里疯狂撕扯。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顶冲,太阳穴突突直跳,耳边嗡嗡作响,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慌的燥热感正沿着脊椎迅速蔓延。

我该说什么?

我该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这张永远冷静、永远居高临下的脸,吼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陆凛,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

这句话是我的盾牌,是我的武器,是我对抗这该死的信息素压制和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的唯一武器。

可就在那口滚烫的气息冲到喉咙口,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毫无预兆地、啪地一声断了。

被陆凛信息素强行撩拨起的、属于我自己的Alpha信息素——那原本该是炽烈如熔岩、足以焚毁一切的暴烈火焰——此刻却在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那股陌生又熟悉的燥热感猛地冲上头顶,视野里陆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似乎模糊了一下。

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声音出口,干涩得可怕,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虚弱和混乱。那句排练过千万遍的“最讨厌你”,在舌尖上疯狂打转,却在最后关头,被那股汹涌的燥热和陆凛那双近在咫尺、深不见底的灰蓝色眼睛彻底搅碎。

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混乱攫住了我。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嘶哑的颤抖,却像一颗无声的炸弹,猛地在这方寸之地炸开。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训练场里震耳欲聋的喧嚣——格斗的碰撞声、远处的叫喊、教官的指令……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被抽离,死寂得可怕。

我清晰地看到,陆凛那双永远冷静、永远锐利如鹰隼的灰蓝色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熟悉的冰冷和嘲讽,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空白的震惊。那份震惊像投入寒潭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暗流,搅碎了他眼底万年不化的冰层。

他卡着我脖子的手,那力道足以捏碎合金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指腹下,我颈动脉的搏动似乎清晰得穿透了皮肤。

抵在我颈侧的合金刀尖,那冰冷的触感似乎也僵住了,不再带着那股必杀的决绝。

更可怕的是,他周身那股冷冽如松针积雪的信息素。

就在我那句荒谬绝伦的话脱口而出的刹那,那原本只是带着压迫性的、属于顶级Alpha的冰冷信息素,猛地暴涨!

如同沉寂万年的活火山骤然喷发!又像极北之地的冰盖在瞬间崩裂!一股强大到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冰冷风暴以陆凛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简单的浓度提升,而是质变!

冰冷刺骨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海啸,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意志,瞬间席卷了整个训练场!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被冻结、被撕裂!我离他最近,首当其冲。那股冰冷狂暴的信息素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皮肤,刺入骨髓,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神经末梢。身体里那股属于我自己的、正在躁动的Alpha信息素,像是遇到了绝对的天敌,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冰冷风暴狠狠压制、撕扯!

窒息感不再是物理上的,而是源自灵魂深处。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苦。眼前阵阵发黑,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扭曲。身体所有的肌肉都在疯狂地痉挛、抗议,对抗着这来自另一个顶级Alpha的、带着狂暴怒意的信息素镇压。

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郁的血腥味。我用尽全身残存的意志力,调动起属于我沈烬的、同样狂暴的Alpha信息素,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朝着那股冰寒刺骨的镇压狠狠撞去!

轰!

两股同样顶级的、狂暴的Alpha信息素在我与他之间狭窄的空间里狠狠对撞!没有声音,却比任何爆炸都更撼动灵魂。无形的能量冲击波猛地炸开!

训练场穹顶高强度的人造光源剧烈地闪烁起来,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忽明忽暗的光线将陆凛那张写满震惊和某种更深沉、更复杂情绪的脸切割得明暗不定。

我眼前彻底一黑,身体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软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海底,一点点挣扎着上浮。

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地钻进鼻腔,盖过了训练场里硝烟和汗水的气息。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我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野模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头顶是熟悉的、泛着柔和白光的医疗舱顶板。柔软的治疗床垫包裹着身体,肋下的闷痛和颈间的压迫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效治疗后的虚弱和脱力感。

“嘶……”想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后颈的腺体位置,隐隐传来一阵阵过载后的灼热和刺痛。混乱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冰冷的墙壁,抵住咽喉的刀锋,陆凛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还有那句该死的、如同魔咒般的话!

“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操!

一股燥热猛地从脖子根窜上脸颊,烫得惊人。我猛地闭上眼,恨不得立刻再昏过去一次,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烬,你他妈脑子是被陆凛踢傻了吗?那是能对着死对头说的话?那跟当众宣布“我沈烬是个傻逼”有什么区别?!羞耻和愤怒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心脏,勒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我恨不得捶床撞墙的时候,外面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刻意压低的、充满焦虑的交谈,穿透了医疗舱并不算太隔音的墙壁。

“……我的天!B区西侧宿舍楼!整面墙都裂了!跟被定向爆破过一样!”

“初步判定是……是信息素冲击波造成的结构性破坏!强度监测仪……峰值爆表了!老天,这得是什么级别的Alpha失控才能……”

“源头锁定……是……是陆凛的宿舍!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控制住了吗?”

“医疗队和风纪处的人全过去了!里面情况不明!信息素残留浓度高得吓人,非战斗人员根本无法靠近……”

信息素冲击波?宿舍楼墙体开裂?源头……陆凛?!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失控了?因为我那句……口误?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羞耻和愤怒。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悸动。这怎么可能?陆凛是谁?他是帝国中央军校近十年来最优秀的毕业生模板,是自律到近乎苛刻的典范,是“绝对理性”的代名词!他那万年冰山一样的情绪控制力,怎么会因为一句话……

混乱的思绪被一阵更加靠近、更加杂乱的脚步声打断。医疗舱的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白色医疗服的人影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外面走廊上的混乱气息。

“沈烬同学?你醒了?”为首的中年医疗官语速很快,一边示意身后的助手给我做基础检查,一边快速说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适?刚才训练场的信息素对冲强度极高,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腺体和神经有没有受到不可逆损伤……”

我任由冰冷的检测仪器贴上额头、手腕,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走廊上的骚动似乎正朝着某个特定的位置汇聚。一种强烈的、近乎荒谬的预感攫住了我。

“外面……”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烟,“陆凛他……”

医疗官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凝重和余悸:“陆凛同学他……在宿舍出现了极其严重的信息素暴走。具体原因还在调查。幸好当时是模拟战结束后的休整时段,宿舍楼人员不多,没有造成伤亡,但物理破坏……非常严重。”他叹了口气,“风纪处和教官们已经强行介入控制了。”

强行介入控制……我几乎能想象那个画面。陆凛,那个永远一丝不苟、永远站在制高点的陆凛,被当成危险源一样“控制”起来?

“我能去看看吗?”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荒谬。我去看什么?看他失控后的狼狈?还是……去确认那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答案?

医疗官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对不行!那边信息素残留浓度极高,而且极度不稳定,对你这种刚刚经历过高强度对冲的Alpha来说太危险了!你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和观察!”他语气严肃地补充,“尤其是你的腺体,刚才检测显示有明显过载迹象,必须……”

他的话被门外骤然拔高的一阵喧哗打断了。

“让开!这是风纪处的调查!我们需要提取第一现场记录!”

“不行!陆凛同学现在情绪和信息素都极不稳定!医疗优先!你们这样会刺激他!”

“刺激?你知道他震塌半面墙有多危险吗?必须搞清楚原因!让开!”

争吵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隔壁或者对门的某个房间门口。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我。趁着医疗官和助手被门外的争执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我猛地拔掉手腕上的临时体征监测贴片,强忍着身体的酸痛和虚弱,一个翻身滚下治疗床,踉跄着冲向门口。

“沈烬!你干什么!回来!”医疗官的惊呼在身后响起。

我充耳不闻,一把拉开了医疗舱的门。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空气里残留着一种极其淡薄、却又无比清晰的冷冽气息——松针碾碎混合着万年寒冰的味道,属于陆凛的信息素。虽然已经被大量中和剂处理过,但那残留的、属于顶级Alpha失控时的狂暴余韵,依旧让我的后颈腺体隐隐发烫,本能地想要释放信息素对抗。

走廊前方不远处,一间临时被征用为紧急处置室的房间门口围满了人。风纪处的人穿着深灰色制服,脸色铁青;医疗队的人穿着白袍,神情紧张焦急;还有几位高级教官,眉头紧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们似乎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门外,正在和门内的人交涉。

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缝隙,透过那扇敞开的门,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临时的资料分析室。桌椅被粗暴地推开,散落一地。正中央,陆凛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孤零零的椅子上。他脱掉了作训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背心,宽阔的肩背肌肉线条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汗水顺着他后颈线条分明的肌肉沟壑滑下,没入背心深处。他的坐姿依旧挺直,却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强行压制住的紧绷感,仿佛一座随时会再次喷发的火山。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战术光屏,幽蓝的光芒映亮了他小半张紧绷的侧脸。

屏幕上,正是刚才训练场模拟战的录像回放!

镜头被放大、放慢,清晰地定格在最后那一幕——他把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军刀抵着我的脖子。画面聚焦在我的脸上,汗水浸湿了额发,几缕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微微翕张着……

光屏上,慢放的进度条在极其缓慢地移动。一遍,又一遍。我的口型被清晰地、反复地呈现在冰冷的蓝光里。

陆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他微微起伏的宽阔背脊,和那只垂在身侧、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的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的滔天巨浪。

一个医疗人员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靠近,托盘里放着几支强力抑制剂和舒缓凝胶。“陆同学,你需要立刻注射……”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担忧。

陆凛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依旧死死锁在光屏上那个反复播放的慢镜头口型上。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砸在他赤裸的手臂上。

就在医疗人员试图再靠近一步时,陆凛那只紧握的拳头,终于动了。

不是去接抑制剂。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左手。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的仪式感。

那只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目标明确地伸向了自己的后颈——Alpha腺体最致命、最脆弱、也最私密的位置。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力度,抚上了自己后颈那块凸起的、此刻必定滚烫无比的腺体皮肤。

指腹用力地、缓慢地摩挲着。

那里……清晰无比地印着一个新鲜的、带着血痂的、属于Alpha的深深齿痕!

那是刚才在训练场,我被他信息素彻底激怒、在失去意识前拼尽全力,狠狠一口咬上去留下的标记!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带着纯粹恨意和挑衅的撕咬印记!

陆凛的手指在那狰狞的齿痕上反复摩挲,力道大得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医疗人员被他这反常的举动惊得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凝固的空气里,死寂得只剩下光屏上录像慢放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一声极低、极沉的笑,突兀地从陆凛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像砂纸摩擦过冰面,瞬间冻结了门口所有的嘈杂和争执。

他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所有人,也背对着我。

指腹依旧停留在那个渗血的齿痕上,带着一种近乎亵玩的力度缓缓按压。

他摩挲着那个属于我的、带着血腥味的印记,声音低沉沙哑,像淬了毒的冰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扎进死寂的空气里:

“恨我?”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的、令人心胆俱寒的探究。

紧接着,他的头几不可查地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仿佛用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混乱人群中,脸色惨白如鬼的我。

那冰冷的灰蓝色瞳孔深处,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风暴般的暗流。嘴角却勾起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讽刺的弧度。

“那你贴身藏着的抑制剂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残忍和……了然,“怎么全是我的信息素味道?”

嗡——!

仿佛有亿万只毒蜂瞬间钻进我的脑海,疯狂地蜇刺啃噬!眼前的世界猛地天旋地转,走廊刺目的灯光、周围人惊愕的脸孔、医疗官试图扶住我的手……所有的一切都扭曲、模糊、褪色。

只剩下他摩挲齿痕的手指。

只剩下他冰冷刺骨、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目光。

只剩下那句如同终极审判般的话语,在我空空荡荡、嗡嗡作响的颅腔里疯狂回荡、撞击!

什么叫作我的抑制剂……我的……全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血液像是瞬间被抽空,又在下一秒猛地倒灌回心脏,撞得我胸口剧痛,喉咙腥甜上涌。一股灭顶的、足以将灵魂都焚毁的羞耻和恐慌,像火山熔岩般从脚底轰然冲上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冷僵硬,又仿佛被投入了滚沸的油锅!

我眼前彻底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最后的意识里,只有医疗官惊恐的喊叫,和那片冰冷刺骨的松针雪原气息,铺天盖地,将我彻底淹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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