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 枭志笃言2
见格洛姆无事，奥拉把三叉戟往上抬了抬，“我看你那玩意能挡多久！”说完举起三叉戟，引下一道惊雷附着在戟刃上。
暴雨如注，奥拉的三叉戟牵引着天穹坠下的电光，戟刃化作刺目的蓝白太阳。格洛姆横剑于胸，暗影在身前凝成一面流转的盾——可他知道，这不够。
戟落。
不是劈砍，而是直刺。雷霆收束为一点锐光，点中盾心。
“滋——咔！”
暗影盾上的裂纹瞬间蔓延全身，随即崩散成漫天黑屑。残余的雷霆之力如毒蛇窜入格洛姆右臂，他整条胳膊瞬间麻痹，暗影剑几乎脱爪。他踉跄后退，体内有些躁动。
“有点意思。”
奥拉的三叉戟又动了。
这次戟尖凝成一线金黄，刺破雨帘直指格洛姆咽喉。太快了！格洛姆只来得及侧头，雷线擦过颈侧鳞片，留下一道焦痕。灼痛尚未传至大脑，奥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戟身横扫，裹挟着万钧海涛之力。
“铛——！”
暗影剑刃勉强架住，格洛姆双脚在海面滑出两道白浪。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嗯”他闷哼一声，借力后撤，剑刃顺势下劈，斩向奥拉持戟的前爪。这一剑已是全力，却在触及对方鳞甲前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幽蓝水膜挡住——戟柄末端不知何时已刺入海面，奥拉借用了整片海域的缓冲。
差距太大了。格洛姆心头一沉，却见奥拉嘴角勾起弧度：三叉戟毫无征兆地一转，戟刃侧锋如毒蛇摆头，贴着暗影剑身滑向他握剑的右爪腕部！
退！格洛姆本能松手弃剑，后仰，戟尖擦着腕鳞掠过，刮下一片细碎黑鳞。刺痛让他眼角抽搐，但更糟的在后头——弃掉的暗影剑尚未消散，竟被奥拉左爪凌空握住，顺势反手一掷！
剑刃破空，直射面门。
格洛姆侧身急避，却被剑锋擦到脸颊，留下一道血线。滚烫的血混着冷雨淌进嘴角，腥甜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灼烧感。他喘息着站稳，发现那柄被夺后又掷回的暗影剑，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溃散，而是停留在身后，剑身微微震颤，散发出比平时更浓稠的黑雾。
奥拉也注意到了异样，眼神微凝，但攻势未停。他踏浪前冲，戟身一旋，三支戟尖如毒蛇吐信，分刺咽喉、心口、小腹。每一击都裹挟着粘稠的深海重压，让格洛姆的剑越来越沉。
他尽力周旋，暗影剑刃织成一片黑色的光幕。但差距太过明显。奥拉的戟法如同海潮，看似平铺直叙，实则后劲无穷，一浪高过一浪。第七个回合，戟刃擦过格洛姆左肩，带起一溜血珠；第十二个回合，沉重的戟尾横扫，击中他侧腹，虽有鳞甲与暗影缓冲，仍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身上也开始散发与剑刃同样的黑雾。
“！！！”那种痛又要发作了吗？格洛姆想。刚降落到岛屿时，体内暗影涌动，胸口痛得他直不起身，这种情况下要是元素混乱，那结局可想而知。
“就这点本事？”奥拉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猫戏老鼠的慵懒。“你跟那个东西本可以一起夹击我，但你偏要让他也去支援，这能怪谁呢？”说着，奥拉用三叉戟引动周围的海水，一条条水柱从波涛中升起，封死格洛姆所有退路，戟刃，带着雷光劈下。
“我的决定，你还不配评价！”格洛姆手中再次凝聚出暗影剑，劈向奥拉。
愤怒在格洛姆胸中灼烧，但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渐起的异样。最初只是暗影元素流经伤处带来一丝迟滞。随后，这迟滞变成细小的逆流，像血管中混入了冰碴。当他奋力荡开一次刺击，试图反击时，一股突如其来的紊乱在右爪经脉中炸开——元素，紊乱了！
“呃！”格洛姆痛苦的低下头，手一沉，暗影剑险些脱手。破绽大开！
奥拉岂会放过，戟尖雷光暴涨，直取中门。
“再见了，小龙！”
奥拉脸上露出笑，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戟尖离格洛姆的头不足五厘米。
“铛！”
奥拉嘴角拉了下去，现实中有他预想的雷光乍现，但没有他预想的血肉飞溅。只有一个响声回应他。
雨幕中，格洛姆低着头，握剑的手高举，用指背挡下了三叉戟！此刻，那股因生死刺激而愈发狂暴的紊乱能量，也在此刻轰然涌出——身上的黑雾愈发浓烈。
不再是冰碴，而是决堤的寒潮。
格洛姆漆黑的眼眸深处，一点不祥的幽紫色倏然蔓延，瞬间浸染了整个瞳孔。他并未感到力量充盈，反而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部分掌控——某种更原始、更黑暗的东西，正借着元素紊乱的通道，接管了他的四肢百骸——原来使他痛不欲生的病症，现在成了他反击的力量！
“该死！”
奥拉怒喝一声，收戟横刺，这一戟刺来时，格洛姆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格挡或闪避，而是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反应。他侧身幅度极小，让戟刃擦着肋骨刺过，同时左爪以一种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反扣，竟死死抓住了戟身！暗影并非凝聚于剑，而是从他爪心喷涌，带着强烈的侵蚀性与冰冷的吸力，瞬间缠上三叉戟，并向奥拉的手臂蔓延。
奥拉瞳孔一缩，第一次露出惊色。他猛然发力回夺，却感觉戟身如同陷入深海淤泥。更让他心惊的是，格洛姆右手的剑已无声刺到肋下，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剑锋上跃动的暗影不再稳定，呈现出一种躁动、吞噬一切的紫黑色。
“嗤啦！”
奥拉急闪，并试图用左手抵挡，但剑刃仍刺穿了他侧腹的鳞甲，并将左掌钉在上面。“呃啊！”奥拉表情狰狞起来，伤口处没有立刻流血，而是先泛出一种被深度冻伤般的青黑色，暗影能量如活物般向里钻探。
“你？！”奥拉又惊又怒，“滚开！”说完，周身爆开环状雷霆冲击，想强行震开格洛姆，却只将格洛姆的头往后推了一下，躯体依旧不动如山。
“嗯——？！” 格洛姆加大了左手的力度，并将身躯往上升了些，居高临下的用紫色眼眸盯着奥拉。后者只觉一阵心寒，立在原地。纵使他的三叉戟再强大，现在也无法再伤格洛姆分毫。
“我……！”
奥拉现在没有高冷，只有心冷。他右手被暗影元素缠住，左手被剑定在腹上无法移动，只能用它牵引天上的雷电攻击，但毫无意外，每一道雷电都被格洛姆头上的圆盘挡住，只剩雷声和雷光在周围徘徊。
雷电没起攻击效果，倒是起了提醒效果，提醒格洛姆要往头上打。见此，格洛姆刺啦一声抽出剑刃，眼神一凝，身后悬浮于空的暗影剑像受到召唤一般，飞向手中的暗影剑，“汀”飞来的暗影剑附着在原来的暗影剑上，将剑身拓宽一倍。硕大的剑刃散发着黑雾悬在奥拉眼前，然后落下！
“涮！”
“滋啦！”
暗影剑落下，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是砍到血肉，而是奥拉将雷电凝聚在左手，咬牙忍着伤痛抵挡暗影剑的落下。“唔！”可强化过的格洛姆怎会轻易抵挡，稍一用力，左手手背就压在了右肩上，且在不断增加压力。
“呃啊……！”奥拉痛苦的叫出了声，“霍马拉，你龙呢？这玩意儿之前是装的！快点救我！”
“该死！”霍马拉说，“我这还有伤……唉，算了，离得近，就帮你一下。我倒要看看这个东西能强到什么地步！”说完，霍玛拉提着光刃就冲了过去。
“哼！”
见此，格洛姆松开左手，还给奥拉一脚，并顺势转向霍马拉，脚下迸发暗影，朝他冲去。
“有趣。”霍马拉喃喃自语。到时候直接爆发性劈砍，看你能比他强到多少，他想。但现实并不如他所料：格洛姆在冲到离他跟前不足五米的位置时骤然停下，抬手，握拳，对前方猛的一锤，砰的一声迸发出扇形范围的暗影能量。这突如其来的一拳让霍马拉根本来不及反应，暗影能量直冲面门，整个龙直接飞出去。
见他打了诺克斯，格洛姆那是一点都不手软。蹬腿冲过去，右手抓住光刃往左挪，左手化出利爪，一下一下捅在霍马拉的右肋上——当时诺克斯捅了左腹，这下应该算对称了吧？——顿时血与肉在雨幕中横飞，霍马拉本能的反抗，却无能为力，只能用空余的那只手挥动元素攻击在格洛姆身上，却不痛不痒。一个完美的想法变成一个残酷的现实。
也许是打够了，格洛姆直接在后面生成一面暗影墙，抓着霍马拉就直接砸过去，好巧不巧，利爪捅过的伤口刚好碰到边缘，身躯在上面弹了一下，呃的一声飞向奥拉那边。
还好奥拉没有重伤，轻而易举就接住了霍马拉。
“不是，你咋这么快就败了！”奥拉说“刚才打诺克斯的时候不是挺强的吗？”
“呃……啊——！”霍马拉表情扭曲的叫出声，“你是不是瞎，我现在肚子上都能横穿一根筋了！你说我为啥不行？”
“因……”
“因为你俩废了！”
奥拉刚开口，就听到格洛姆的吼声，吓得猛地抬头，见格洛姆用右爪擦了一下暗影墙上留下的血，握着那个位置，一用力就把整个墙捏碎，消散。
与此同时，格洛姆体内的暗影元素轰然燃烧，身上的黑雾愈发浓烈。提起强化暗影剑挥出一道剑气，拖着黑雾，直奔奥拉。
“喝啊！”
格洛姆身形一晃，踏步向前，手中的暗影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拖尾，劈向奥拉。
“啊？”霍马拉见此直接闪到一边躲避。只剩奥拉面露惊恐，用三叉戟奋力格挡。
“铛——！”剑与戟相撞，雷光四溅。奥拉面目狰狞，双手颤抖。格洛姆没有加力，直接刺过去，后者来不及反应被呲的一声刺穿肩膀。“怎么会？”奥拉惊恐道。但现在格洛姆不给他机会，上提长剑，切血而出，鲜血飞溅，骨骼脆响。
“呜啊！”奥拉只觉手臂一沉，三叉戟被重力压下去，抬不起来。“奥拉！”旁边的霍马拉眼睛瞪的巨大，但却没任何办法。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
“刺啦！”又有一道鲜血飞出来，格洛姆见三叉戟沉下，一剑右劈砍歪三叉戟让他中门大开，一刀转身蓄力斜上切砍在胸前，呃啊一声给奥拉砍飞两米多远。双手紧握三叉戟，俯身低喘。
“哈——！”格洛姆心里非常愉悦，这是之前被奥拉压抑的情绪，现在他感到无比爽快，脚下的步伐都轻松了不少。
“你终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格洛姆身上暗影元素骤然增强，强大的黑雾笼罩全身，只剩紫色龙瞳在散发光芒。“噬魂之剑！”格洛姆双手握紧剑柄，暗影元素由剑柄汇向剑尖，刺向奥拉的天灵盖。
“唔——！”
剑尖已抵住奥拉的鳞片，格洛姆却猛然僵住——胸腔里那股熟悉的绞痛毫无征兆地炸开，像有只手攥住了心脏。暗影元素在血管里乱窜，冲散了所有力气。
“呃……！”他闷哼一声，剑势骤停。眼睛瞪得老大，剑尖不能再前进一点。身上的黑雾消散大片，露出下面的鳞片。
机会！
奥拉眼中涨起凶光，右肩血流如注，就将右手的三叉戟转到左手上，狠狠朝格洛姆的胸口刺去，戟尾雷光隐现——他要将这该死的家伙捅个对穿！
“啊——！”奥拉用最高的音调喊出声。
“翁”对面也回应他，不过不是格洛姆，而是暗影元素：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影元素从身后将格洛姆包裹，
在三叉戟快刺到格洛姆时，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拉向身后，坠入到一片绵软中。
“啊？呃啊！”奥拉眼里燃起来的火被瞬间扑灭，还没等他缓过来时，一道更为庞大、蛮横的黑影已如山岳般压至！是加尔迪安！格洛姆暴走时，它就已察觉，因放心不下，就果断放下手中的任务，火速回到格洛姆身边，将他从危机中救下。
“滚开！”
加尔迪安的双掌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结结实实拍在奥拉侧身，在两边各留下三道细细的伤痕。奥拉惨叫一声，像个破烂的皮囊般横飞出去，在海面上倒退了十来米才勉强停下。
“都该死！”
望着体内的格洛姆，加尔迪安眼里的蓝火蹭的暴涨。身体蹭一下飞出去。
话音落下时，加尔迪安的巨爪已撕裂半片水幕，裹挟着万钧之势拍向奥拉头顶！那爪风压得海面凹陷，奥拉甚至能看清爪尖缠绕的、滋滋作响的腐蚀性暗影。
可就在黑爪即将触及其额鳞的刹那——
“轰！”
它脚下的海面突然诡异地隆起。
不是波浪，是整整三道粗壮如巨蟒的幽蓝水柱，毫无征兆地破海而出，以惊人的柔韧和速度缠绕上加尔迪安的四肢与躯干，直到将整个躯体漫入水中。水柱冰冷刺骨，蕴含着远超寻常的束缚之力和压力。
“什么鬼东西？！”加尔迪安低吼，周身黑鳞贲张，暗影元素鼓胀想要挣脱。
但水柱的力量大得骇人，拽着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向海面。哗啦一声巨响，海面被砸开一个巨大的凹陷，涡流急旋，顷刻间便将加尔迪安吞没下去，只剩一圈急速旋转的涡流，和几缕未散的白汽。
海面迅速恢复起伏，只有渐渐平息的涟漪和越发狂暴的雨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啊——*
看着眼前惊险的一幕，奥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身体两侧的伤口发出的阵痛让他从震惊中缓了过来，低头一看，有血渗出来，呈长条状流下，在雨水的冲刷下变得模糊，血腥味充斥周身——尤其是右肩上，令他作呕。
奥拉艰难抬起头，视线扫过加尔迪安被拖入海的海平面，轻轻鞠了一躬不——是向加尔迪安，而是向他的领袖巴哈吉尔——又看向前方几乎被彻底摧毁的鲁玛岛。毁灭的目的已然达到。
他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龙吟，如同撤军的号角。庞大的水龙军团放弃攻打的岛屿，原路返回，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冰冷，重新隐入这片被污染的海域。
接着抬头望向霍马拉：走。
就落入海里。
后者心领神会，给自己套个水盾，自由落体到海里。
海浪渐渐平息，只剩下汹涌的浪涛还在舔舐着岛屿的残骸。
“活……活下来了？”山顶上一个绝望的老渔民声音颤抖着打破死寂。
惊魂未定的人类终于开始意识到，那两条骤然降临的“龙”，似乎……站在了他们这一边，可他们却不在……。
“他真会这样吗……”空中，被两个[鳞片]搀扶着的诺克斯凝视着远方逐渐平静的海面，眼里满是敬佩与不可置信。
雨渐渐停了。
格洛姆感觉自己置身于一个特殊的环境里：能感受到自己被包裹，却没有任何感觉，仿佛失重一般。
体内狂躁的暗影元素在进入这个环境后就安定了下来，慢悠悠的在体内流动。
这是为何？他想。顾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先调整一下吧，毕竟外面还有奥……
*翁*
安适的氛围连同思绪一起被打破。
压力陡增，耳膜刺痛欲裂。浑浊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海那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格洛姆挣扎着，试图调动体内的暗影力量反抗。
但这股水流的束缚之力异常强大，且不断从四面八方对加尔迪安施压，后者体型过于庞大，行动不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拽向黑暗的深渊。
奥拉和霍马拉在加尔迪安的两侧与它同速下降，像押送犯人的警卫。
冰冷。压抑。窒息。
这是格洛姆唯三的感觉。没有光，只有绝对的、压迫性的黑暗和水神巴哈吉尔那如同无形的海沟，正从深邃的海底升起的名字和神威。
他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拖拽着，向着更深、更黑暗的深渊沉沦。耳中只有水流高速掠过而发出的沉闷摩擦声，以及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的……吸吮声。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格洛姆！”
一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声音，传入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是加尔迪安！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纯粹而充实的暗影能量如甘露般灌入他的身体。缓慢但不间断。这股力量轻柔，舒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强行稳住了他涣散的意识。
同时，格洛姆感觉到暗影元素在体内缓缓流淌，平复紊乱的心跳和涣散的意识。
*翁！*又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力道。
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虽然现在被水流裹挟着旋转、撞击，但至少不再是自由落体般坠向无底深渊。
昏暗的海水里，无数坚硬如铁的黑色礁石、巨大扭曲的沉船残骸、被水流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巨大生物骨，以及……无数在浑浊水流中沉浮、面目扭曲、肢体残缺的人类和龙尸共同构成！它们被高速旋转的水流带动着，如同一个巨大的、由死亡和绝望构成的搅拌机，永不停歇地翻滚、碰撞、粉碎！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油污的恶臭和血肉腐烂的甜腻气味，形成一种足以让最坚强的灵魂崩溃的恐怖氛围。
这里就是龙喉漩涡下的海底坟场！
格洛姆并没有看到这些画面，只是在加尔迪安的躯体里挣扎，试图缓解那窒息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