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听(十七)
公馆内断了手臂的重华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双目瞪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令人极度恐惧的东西。
巫师眼看着一切都快失去控制才撒丫子就跑生怕下一个被断手的就是自己。
怪物停留在原地静静看着男人狼狈逃窜的身影。
空气中凝结的尘埃被吸入肺中,腥臭干涩的气体昭示着整座建筑由内而外散发的死亡气息。
也许是恐惧的氛围还不够,窗户在邱医生的手接触到的一瞬间猛的关死,其余的房门也在同一时间上了锁,似乎在嘲笑他们准备等待死亡———只有钢盔怪物身后的门没关!
她并没有直接杀死已经无路可逃的人,钢泛着红色血光分外狰狞。
【真奇怪,你们也会害怕死亡吗】
死寂中是一阵清脆的童谣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小女孩,
雪里埋;
二十二,
去投胎;
小男孩,
土里埋;
二十二,
来讨债……”
唱歌的是两个手牵手的小孩子,一男一女刚好是先前在楼梯口玩游戏的两个小孩子。
他们衣服干净漂亮,不断变换颜色的眼珠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残魂。
活泼可爱的模样已经被一副只剩下青灰色皮囊代替,没有活人气息的僵硬瞳孔瞪着屋内无处可逃的猎物,皮肤已经乌青发紫昭示着他们已经是死人的身份。
这是谁邱医生已经分辨不出了,因为死掉的觉醒NPC后代太多了。
占据半张脸的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夹杂着未吞咽的血沫正咯咯笑。
【把母亲还回来】
【把母亲还回来】
孩童稚嫩的嗓音此刻如催命鬼不断炸响一声盖过一声!
门口的怪物咀嚼完重华的手臂后没有进一步动作,出口被各种怪物挡住,想要离开也只能尽量贴着窗户观察下一步逃脱的方法。
嘭!!
窗户被突然砸破,一具吊死的男尸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屋内的活人们,四肢都被整齐砍下往外淌血,就连绳子挂住的头也是被线歪歪扭扭勉强固定在脖子上不至于突然摔下来。
他上半身是居家休闲服,下半身却是黑色西装裤,被火烧焦的痕迹还在滴油,从脚踝蔓延到发梢落下。
狰狞的表情突然张开半张脸大的嘴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不止这些,再次贴着墙壁远离窗户的巫师又看到壁画上美丽的女人突然脸部被打了马赛克,干枯的手伸出两米长胡乱挥舞着试图将恶人拖入画中!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最初噩梦开始的那个雪天,被一个个屠杀殆尽的亡魂突然以一种毫无征兆的方式复仇。
他记得苏伯尔滔天的恨意-----因为“剧情需要”他们的革命不会成功,信仰会崩塌,国家会灭亡,后代会在折磨中成为某个存在的养料。
她无法接受这些事。
明明只是个NPC,就算作为觉醒NPC也没资格拒绝“天眼”给出的丰厚条件,那样太不知好歹了不是吗。
男尸低沉疯狂的笑和一遍遍重复的古怪童谣一起奏响,不断折磨神经感官。
又或者……只是个开始的恶作剧。
他们汇聚一堂开始了各自的报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呢喃的童谣,恐怖的笑声与随时会索命的怪人摩擦着几人脆弱的神经,就连邱医生也选择沉默着伺机寻找逃生的方法。
逃出去逃出去!!
【这里是米沙公馆】
【我们都在这里】
【天气太冷了,不要出去】
胸膛里的心脏猛跳不止,被死亡恐惧笼罩的身体已经开始生理性颤抖。
“怎么了客人们?他们只是想来和你们打招呼而已。”天花板上赫然出现伊娃清秀可人的脸———如果没有被刀削去半块脑壳的话。
白花花混合着血红从残缺的裂口流下,漂亮的眼珠也被侵染成触目惊心的颜色“不记得我们了嘛?没关系,还有很多时间,公馆只会接待特殊客人。
有一批客人来到了家里,母亲接待了他们,但那群恩将仇报的贱人们伤害了她。
我们都在等着算账呢,麻烦各位活的久一些好吗。”
最先遭殃的是靠近男尸,也就是路德维西的巫师,被长手抓住了脚踝的男人立刻选择动用保命符躲开足以拧断骨头的一击。
【乾坤大挪移】
【来自空间站的邹博士精心研发,避免在小世界的任务成员不幸死掉。】
【仅可使用一次】
巫师忽略了一件事,枯手被符纸烫断后立刻激怒了在场其他恶灵,连管家伊利萨夫也摘下面具露出诡异的笑容。
从地下伸出无数黑色钢椎刺穿了他的脚底板,嘎吱嘎吱地刺穿了腿骨、脊椎骨、肩胛骨,将他整个人以串糖葫芦的姿势吊起来。
“!!你们没资格杀我们!”邱医生颤抖的声音清晰回荡在房间内,鹰般锐利的双眼锁定了门口的钢盔怪物“没有触犯法则就不应该被杀死!”
这番话让几乎痛晕过去的巫师再次燃起求生的希望,以至于二人都忽略了蜷缩在角落没有受到一点伤害的Biexibu。
小孩子原本清明正常的眼珠在邱医生说完话后变成了诡异的双瞳,虹膜倒映着的刚好是两人的身影。
“你们这是破坏规则!Dominator不会允许有人不遵守规则!”
邱医生咬紧牙关继续大声说“四维世界的神殿和空间检测站不允许低纬生物违背守则。”
他也是实在没法了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和恶灵谈判,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Y根本就是在用他们做替死鬼!
提出绞杀觉醒NPC的人是他!现在倒好把锅一并丢了出去自己隐身,现在连检测站也放弃了他们!
凭什么!
命令他们杀死李庆钰只是没想到这丫头先一步自杀,然后就被拉进不受控的Dominator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副本。
这根本就是那一家子的鬼来复仇!!
“咕咕咕咕……”
“叽叽叽叽咕咕咕……”
房间四壁都在蠕动,类似皮肤的扭曲纹路变成一只只黑色眼珠将整个公馆作为“脸”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