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十二)
“………”顾源沣看了一眼窗外还在下的红雪。
透过巨大窟窿往屋里不断吹来的寒风,夹杂丝丝血腥味却没什么太多脏污“………的确有点热。”
“下场雨凉快一下怎么样?”
【看上去我们最优秀的玩家想出了些新点子,哇哦!感谢来自西伯利亚地区的五百二十一名玩家赠出的礼物!】
【嗯?有位匿名女士给出一个赞】
戚炤说罢面带微笑将红色晶体整个捏碎,粉末与手心的血迹混合在一起变得浓稠,星点的碎屑漂浮在半空中摆成两副交叠在一起的六芒星图案。
诡异,不详一同构成其中每一抹浮动的红色。
“祀阴邪,
贡阴女,
烛引魂,
符圈灵,
永世生,
寻佳人,
万骷鬼,
禁灵村,
九二七,
祭灵身,
归来兮。”
【归来兮】
【归来兮】
【归来兮】
整栋庄园随着一句句呢喃每个房间设施都在剧烈震动,与其说是地震倒不如形容为崩塌的前兆。
像活了过来的试图挣脱束缚自己的土地。
沈巍礼眼中的恐惧惊讶完全退散,手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
他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比吃惊。
这是真的,真的存在,能驱动法阵的外来者。
怎么可能呢,只有祁家人才有这种能力。
………………他的妻子是祁家的吗?
戚炤……会有妻子吗?
地火从一楼开始猛烈燃烧,火舌舔过昂贵丝绸窗帘,楠木桌椅最终将一切吞噬于红色中。
失去可燃物后烈焰似乎不再需要媒介,顺着门缝涌入庄园外的冰雪世界烧出一条火龙。
血红的大地染上不详的蓝紫色烈火,温度远远超过普通火焰-----专门杀死厉鬼的地狱之火从地下裹着最浓烈的仇恨蔓延。
“热死了,我讨厌火。”磬女跺了跺脚又踩塌了一小块土地,斧头在地板上劈出两道深深的刻痕“这么多鬼要烧到什么时候,我能下去玩儿吗!”
“当心变成炭烤小猪,我今天没带孜然粉和辣椒粉,味道不会很好。”
“……………嘤。”
【这真的是传说级别的副本吗……?】
【画风为什么和我们不一样。】
【害,看别人通关跟玩儿似的,我通关被鬼玩儿似的。】
【所以他们上一次到底是怎么输了?】
戚炤趴在窗户边上静静等待火焰包裹着整个游戏场地,磷光像流星璀璨夺目。
心脏跳动在加快,属于意识连接属于“戚炤”的心脏在跳动。
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却没触碰到眼皮。
“眼睛不舒服就别看了,脏。”
“……祁潇,他经历过这场大火。”
这个“他”指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所以呢?他在引导你制造这一切,毕竟你们都讨厌火。”祁潇在他的右手无名指落下一吻“让我猜猜,你知道他们隐瞒了什么。”
无论是“第九邪神”又或者“昭”,他们撒了一个谎。
戚霜落怎么会甘心爱人被折磨一千年而隐忍不发,甘愿一起死在永夜城暗无天日的地下只能托生于人类身体。
紫微星在他看来不是祝福,而是诅咒,为残破小世界准备的一个祭品。
而角逐斗争的两位胜利者之一的邪神只会指示祂的信徒去做所有坏事,多年隐忍不发是为了最后一刻反扑。
最相信祂的是戚昭,也是戚炤。
“陈褚筝那儿时间差不多了。”
“…………会很疼。”他握紧了戚炤的手,两只色差不明显的瞳孔安静无声凝视着对方“很疼很疼。”
“没什么,你也经历过不是吗?我都知道。”戚炤清楚地感受到心脏传来的阵痛,他不再犹豫,拽着捆绑在窗棱的鞭子从将近十米高的平台跳了下去。
“我们去做另一件事。”
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并不好受,戚炤接触冰冷地面后将鞭子收回,四肢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痛,生锈般僵硬的肢体只能凭借意念控制。
陈褚筝告诉过他神格拔除的淬炼过程,在冰火交融之地。
剜心般的疼痛由内而外向每一块血肉散发,烈火擦过身体带来一瞬间的灼热,原本麻木的肢体像是调动了所有感官将痛感神经调到最大。
脚底传来的寒气吸附住鞋底,从皮肉生长出无数细小的丝线连接到红雪上,每走一步都要扯断根茎前行,殷红的血迹与雪分不清边界。
“………戚哥……”
在乌泱乌泱的丧尸大军里依靠完好的右眼他轻易发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
完好无损的灰色西装和肢体,浅金色发丝被打理的一丝不苟,轮廓线条分明的脸庞和蓝色眸子。
就连噙着那一抹有些痞气的笑也清晰刻在戚炤的瞳孔里。
刹那间脚下的地面是震耳欲聋的野兽嘶吼,崩裂的土地上是红色血液与白雪的融合体。
无数从岩浆中伸长的手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一切活物拖入地下。
这才是炼狱的一点缝隙,仅是这样已经能够让所有人感受到身体撕裂的苦楚。
【不可直视】
“………”
“不打声招呼吗?亏我还特意处理了那些不让人愉快的记忆。”
就像碾死蚂蚁一样轻飘飘的语气让人作呕。
“别这么看着我,她们犯蠢。
想好了要继续下去?我的儿子。”
“不对!!有问题!!”267的神色刹那间变得难看“直播间的信号断了!而且有……”
它的话没有说完,所有在大楼最高层参与计划的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地下。
逼真的楼房开始倒塌,没进入游戏的玩家怔愣地看着一切然后是疯了般到处躲避碎砖瓦和随时都会裂开的地面。
造成这一切的……是一具具随着地皮翻新而暴露在空气里的尸骸。
“………”戚岳灵靠在窗户边神色晦暗不明,不断收紧的双手暴露出这位年轻领导者已经掀起惊涛骇浪的内心。
无他,超乎常人的视力在不仔细靠近看已经分辨不出样貌的尸体里锁定了其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
尸体脖子上挂着的是一条落灰的项链,即使被地下的污渍灰尘不知掩埋了多久……
但她还是看着那条铃兰样式的项链出神,眼神逐渐被寒气覆盖犹如实质的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看的其他人胆战心惊。
“………猎物来了。”她勾起笑脸色缓和了不少。
【预祝你死的愉快,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