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五)
秋风夹带着寒冷的气息吹过梧桐树,来来往往的行人裹紧大衣神色匆匆地赶路。
空气温度有些低,尽管城市纬度不算高也是这里难得的低温来袭。
往常一年四季如春的游戏看上去也遭遇了灾难。
夜晚的城市没到狂欢的时候,鳞次栉比的每一间房屋多数禁闭门窗,只有少数半开着门两两三三凑在一起聊天,就连开店铺的老板也一边抽着烟一边擦枪,罂粟等植物随处可见。
阴暗狭窄的巷子里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微弱的呼吸仿佛在下一秒就会消失。无人注意到好似凭空出现的他,那股血腥味吸引了几只黑猫绕着人团团转,绿色竖瞳里满是好奇和饥饿。
已经干涸的血渍几乎包裹了全身,苦涩的海水腥气从发尖滴落在干裂的唇上。
………“滚开!杀人犯!你这种人就应该进监狱一辈子!还是个喜欢冥币的变态,难怪家里不要你。”说话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肩上扛着一把机枪,被称作“杀人犯”的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
他有一头黑色短发,个子只有一米七五左右,黑色瞳孔与槐树形状的黑色衬衫长裤更显得人阴郁,听了对方的话少年并没有反驳,而是漫不经心地捡起地上掉落的两张冥币“……”
“呵,以为有顾家给你撑腰!?”青年见他没有反驳变本加厉起来“你妈都死了顾家会保你吗!早点儿灰溜溜的滚出去吧!”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眼神黯淡下去,注视着青年得意扬扬离开的背影,一股血腥味被风吹到他的鼻尖,还有一股炸药的气息。
少年寻着气味来到巷子门口,轻轻地扶着墙壁走进去,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男人。
黑发凌乱的披散着,干涸的血迹留在墙皮与地面,连身下都是刺眼的猩红。
“………喂?喂!”少年摸了摸鼻息,还活着,周围并不安全,但他作为根红苗正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把青年脸上的血渍擦了擦确定人还活着,趁着傍晚时分昏暗又不会有人关注背起人就往家里跑。
这里死人是家常便饭,不会有闲人管这个来路不明的伤者。
临走时回头犹豫着看了一眼巷子,用随身携带的小瓶次氯酸把血迹清除。
老式居民楼闪烁着昏暗的灯光,破破烂烂的纸箱子堆放在门口,难闻的灰尘混合着霉味令人作呕。
墙壁上贴着各式各样“一夜暴富”“赌场概率增加”的垃圾广告。
一只黑猫从一旁跑过来瞪着眼珠看向少年,黑到发亮的皮毛像个小型灯泡,注意到家里来了其他人后猫尾有些炸毛。
“薛定谔,明天给你罐头吃,今天我有事。”少年摸了摸猫猫头安慰没得到罐罐的喵星人“去老地方吃点东西凑合一下吧。”
门被大力关上,少年喘了几口气从牙缝挤出一丝低吼,放下背上生死不明的人后靠在窗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这怎么整啊……我也不能现在反悔把他扔了。”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少年累死累活地任命从卫生间打了盆水放在地上,随后有些生疏地解开青年身上的黑色外套,黑红色血迹从右胸口和两侧腰大片晕染开,少年皱着眉用干净的布沾了些水把血擦掉,又在胸前近乎贯穿的伤口用纱布包裹好。
被火焰灼伤了大片的表皮触目惊心,上了碘酒的疤痕遍布整个腹部,后背的刀痕烫的惊人,来来回回换了四盆水才弄的差不多。
他累的几乎瘫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应该怎么和哥哥解释他弟弟从巷子里捡回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小男孩。
想到这里少年趴在桌子上打量着捡来的神秘人。
还别说,他长得真好看,一个男人留长头发不觉得娘反而多了些清丽的韵味,眼型走向平缓,虽不怎么热情也没有一开始拒人千里之外。
脏乱的血迹被擦拭完毕后的面容并不阴柔,即使还在昏迷也能感受到周身的寒气与煞气,长而浓密的睫毛洒下一小片阴影,一只耳朵上还有个小洞,应该是戴耳环。
少年怕长头发太乱影响伤口愈合,胡乱剪了说不定还会激怒对方。
惴惴不安的少年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被塞在柜子最里面的猎奇骷髅流苏饰品把头发系成一束。
………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少年戳了戳对方的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后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唔………!!”少年还没完全睡醒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想要求生,憋出泪的眼睛与一双暗沉不见底的黑色瞳孔撞在一起,冰冷的没有人气,像死人的眼睛正盯着“救命恩人”像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比较方便。
“………那……那个………能松开我吗……?”少年咳嗽了几声脸憋的通红,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从眼睛里掉落。
“呜呜呜呜……别杀我!我!我会摇花手!”
………………说完他还真的自顾自摇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表演试图增加生还概率。
青年又掐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威胁才慢慢松开手,但能吃人的眼神始终停留在对方身上,连带着将近十霉。
他自认为还是很贴心了。。
“咳咳咳咳咳!!你是谁啊……哪有一见面就掐人脖子的!我救了你哎!结果你差点杀了我……”
面对这人独特烧耍嘴皮子青年没有回答,只是漠然地盯着他看,微抿的唇苍白毫无血色,几绺长发滑落到少年眼前,带着药水特有的苦涩清香。
看上去是个毫无杀伤力的病美人,但少年回想起刚才被锁喉的三四秒,那种濒死的体验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好啦好啦,我叫万里房,家财万贯的万,里面的里,房子的房,今年十七岁,十二月十日出生,你叫什么?”
“…………”
“啊?你说什么?”
“……凛。”他平静地吐了一个字,随后选择继续当哑巴。
“诶?你名字只有一个字啊,你怎么来这儿的?看面相是亚洲人吧!泰国还是老挝?又或者漂洋过海来的?看你的打扮不像普通人,不过你放心,我的嘴可严实了!”少年做出拉封条的动作“你是卧底?又或者警察?”
“………不记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