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十四）
美目流盼、摄人心魄，没有多少血色的双唇泛着淡淡的粉色，长发从耳边散下来几绺，耳洞夹着闪着光的黑色玫瑰。
“………”万里房的小心脏怦怦跳了几声，眼神不自觉转移到地上，刚想说两句话辩解，结果刚迈开腿双脚一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
气氛很尴尬，一直到最后万里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像个傻子一样站不起来，刚想张嘴说话，眼泪就不受控制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们……干什么呢？”本山处理完“艺术品”从房间内走出来就看到这离奇的一幕“小万？跪着干什么？”
凛没事儿人一样拂了把头发，在装扮的衬托下男性特征只能从喉结辨认，他似乎对万里房大惊小怪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没有多少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鄙视”的的情绪。
“怎么？走不动道儿了？”女人摘下带血的手套拉了万里房一把，看着“罪魁祸首”露出赞叹的目光“不怪你了，我个女的也走不动了。”
凛的长相绝对惊艳，不过多数人一开始就被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隔绝在外以至于下意识忽略他的美。
山根饱满眉眼凌厉，只是一眼就足以让让人心醉。
“看够了？”
万里房擦完眼泪咽了口唾沫“真的很好看嘛……我的确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不是小万，你哭什么？见到美人太激动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凛哥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过得这么艰难。”
被打上“小可怜”标签的凛头也不回地擦着手里的匕首，薄唇微抿看着发黄发褐的瓷砖一言不发。
“……你……你的滤镜还是太厚了。”纠结半天形容词的本山昊琴不知道他又脑补了什么，最后只能憋出“好自为之”几个字来安慰万里房。
要是他见过对方干架时候的样子估计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三人待在房里熬时间，本山昊琴摆弄着被做成人偶的小女孩笑得很开心，目睹一切的万里房安静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
他们这一通闹动静不小，旅馆也没派人上来查看，不管是懒得管闲事还是其他原因，目前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们。
在漫长等待中时针缓慢移动到十点，万里房打了个哈欠，电视节目也没什么好看的，本山摆弄着新玩偶乐不思蜀“旎旎，头动一动。”
被掏空了胸腔的女孩如同傀儡一样由本山操纵，类似口技木偶的四肢被细线缝合连接。
微微鼓起的肚子时不时掉出一小撮红色棉花，时间紧做成的半成品质量有限，不过当事人很满意，不忘炫耀自己的娃娃妈妈。
身侧坐了两个看上去都不太正常的人，万里房表示鸭梨山大。
“还有一个小时，真无聊，就该让你哥哥找点乐子。”女人苦恼着拉下玩偶的嘴，两手扯着丝线把人偶的双手扳到背后“戚哥，玩儿什么，德州扑克还是其他？”
“照规矩来，玩大的之前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万里房或许不清楚地下娱乐城的经营范围，但从小受到家庭的熏陶，本山对此清楚得很。
“死亡”是最好的噱头，用来当作赌注的不只是金钱，还有肢体与生命，每一块都被明码标价供人欣赏玩乐。
血腥暴力充斥在这块罪恶之地，成为上流社会的“消遣”。
窗外随着一声枪响，时针终于指向“十一”。
“时间到了呢，该去参加宴会了。”女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放在唇上点了点，微笑着露出几颗牙齿“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呢戚哥。”
“我也有点怕啊……”作为唯一一个装扮成男性打扮的人万里房的手都在颤，本山可能是单纯口嗨，他是真的有点怕怕的。
一边是把活人做成玩偶的老室友本山昊琴，另一边是脾气不好杀人如麻的凛，夹在中间的他感觉现在的处境比处理尸体更恐怖，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杀死在异国他乡。
就在几天前他还只是个被丢在异国他乡的普通倒霉蛋，现在他却是过着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日子。
痛并快乐着，万里房觉得自己已经有些奇奇怪怪了。
作为主心骨的凛只是眯着眼没有说话，手指摩挲着沙发，略微粗糙的颗粒擦过指腹，片刻后站起身走向卫生间。
万里房以为他是去解决生理需求也就没太在意，继续在沙发上瘫成咸鱼，姿势豪放但衣服却没有多少褶皱，不难看出世家大族良好的教养。
本山放下旎旎，视线被关上的门挡住，只是嘴角的笑容愈发诡异“待会儿会有新玩偶了。”
“？？谁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一个倒霉蛋。”
污浊的空气因为厕所常年没有得到良好清洁而异常难闻，不过他懂得通过环境不同调整自己的适应力。
凛的确讨厌不干净，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从进入卫生间开始就没有其他动作，他站在原地安静等待什么，直到天花板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听上去类似布料摩擦管道的细微杂音。
他抬起头看向挂着零散头发的管道，随手从浴缸旁边拎出某位女士的二十斤大铁锤放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
本山昊琴是个好用的武器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管道被大力砸开，劣质铁皮掉下来一大块，连带着塑料泡沫的铁锈味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
“咳咳咳！！”
一个男人狼狈地从通风管道爬下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迎面一张锋利的牌就划破了他的腹部。
卫生间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电视机无聊的肥皂剧声，万里房终于获得机会从客厅窜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哥——！”万里房听到动静冲进卫生间，看到一个“白人”正捂着肚子靠在墙边咳嗽，刚想上去把这个闯入者拉扯开下一刻看清他的脸后就扯着嗓子喊“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