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二十五）
原先配药一类的事一直由林子许和岳知年负责，他眼睛已经完全坏死，在死前已经快要彻底失明。
来到Dominator后只能用人造神经纤维组织和心脏连在一起维持正常运转，陈褚筝对这个堂弟很好，好到特意找办法治好眼睛。
这种远超当今医学水平的手术只有Dominator能完成。
他不想当瞎子。
在那场意外后只剩下岳知年偶尔想起来会甩下几瓶药给快要嗝屁的他，等岳知年也死了就只能用Dominator出版独家药物续命。
后者又被祁萧从空间检测站的鬼门关里拉过来了。
“陈姐，饭给我留着！”刘尧站起身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一阵疾风掠过耳畔大门被外力从外侧整个熔成灼热的铁水，滴滴答答地将一楼天花板腐蚀出几个大洞。
刘尧“……”
“……………你是不是虎……”
一号很漂亮，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浅棕色瞳仁微微泛红，耀眼黑色长发被粗麻绳扎成一束马尾，猩红的瞳孔盯着屋内差点被铁水烧死的刘尧，一点没有抱歉的意思。
它永远不会有人的思想，只是躯壳还可以根据指令行事。
“哝，晚餐，慢慢享用。”他指了指陈蕴“拜托啊，能说句话吗？为什么那么听连夷嘉的话啊……难道你死以前还是个酷哥儿？”
一号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甚至看刘尧的眼神里略带鄙夷，被铁链挤压出干涸血痕的胳膊缓慢抬升至陈蕴头颅的高度。
刘尧也懒得干扰别人吃晚饭，按下联络器另一个紫色按钮，刚听到对面的声音他的太阳穴就开始突突跳“what？你又干什么了！？
………弄死NPC！还是唯一一个测定引路NPC？？！你怎么把他们拉到副本里了？提前报备了嘛？还是自作主张？”
“还说不是你！除了你谁有这个本事！是要准备被当成病毒切吧切吧扔垃圾桶里吗！！”
“仗着牛批就敢这么浪啊……”
“……你还挂！戚炤！等我记你的仇！”
砰！！
一号手心长出的血门大口咬歪了，利齿几乎整个切断陈蕴的左胳膊，女人疼的躺在地上抽搐，血沫从齿缝间渗出，手心猩红的舌头舔过女人断臂喷涌的鲜血似乎并没有吃饱。
但它停止进食动作，双眼直勾勾盯着刘尧嘴唇蠕动几下。
“…………………”
“嗯？你说啥？”
深渊巨口感受到主人命令才不情不愿地缩回手心，一号的头旋转了整整90度整张脸几乎贴到刘尧的下巴处。
说话还是太难了，它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也只能吐出几个字节。
“………戚…………哪……”
他从没见过实验体也会主动询问玩家的信息，至少古往今来从试验品诞生没有这种个例。
【半神】是S计划之前投入资金人员科技最多的一个项目，最开始的一万人在实验最后阶段只剩下五个。
【空间检测站】最关注的项目，原先负责人也是一群古怪的神经病，各种残忍手段施加在人类身上令人不忍直视。
那是戚岳灵接手的第二个任务，继培养“怪胎”成为可控范围内的工具。
三号与四号毫无征兆地攻击研究人员被击毙，二号在高强度的注射大量毒素下死亡。
只剩下一号与五号。
五号生前被暴力打断双腿，导致死后也只能用骨折一半的小腿走路，两只手因为长达三个月的捆绑造成坏死，这也是他行动不便的原因之一。
原先的一号不知道去了哪儿，由五号顶替一号的位置成为半神计划唯一的成功试验品，残废的双腿也用技术完成后天修补。
Dominator里的十年，符合下放要求的唯一一个活死人，现在它开口说话了。
也许是常年和尸体打交道，对死人说的话也能勉强分析出一点含义。
“你以前认识他？戚炤？”刘尧从干涩的两个字里敏锐地捕捉到一号想要表达的意思。
【戚炤在哪儿】
“………呵……”一号点点头，颤抖着用青紫色手指在左胸口的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因为进行微小肌肉操作不灵敏，细长指甲在身体里戳出好几块血肉组织，终于在深入肌肉靠近心脏位置里扯出一张血红色的纸。
被保存的很好，而且看样子是生前就塞进去由于是在体内也不是金属就没有被发现。
“………天地银行壹亿元！？”
这不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冥币吗！
刘尧双手捧着一号递来的冥币，从对方麻木僵硬的脸上愣是看出一点点悲伤。
真是怪了，连陈褚筝都断言它不会有任何意识的实验品竟然询问戚炤在哪儿。
是啊，他生前经历过那种非人的待遇，死后被当成实验品在冰冷的禁闭室待了十年，活人都会发疯死人又能好到哪里去，还得忍受着被人杀死分尸的怨恨折磨。
怎么能不恨呢？
“你让我把这个给戚炤？”他翻来覆去想找出一点密码或者代号之类的东西。
什么也没有，就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冥币。
“呵呵………呵呵……”喉咙发出咕噜咕噜交杂着尖锐刺耳的笑声，是在默认刘尧的话。
胸口的伤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些许水渍顺着背带流淌进地板的缝隙，所到之处皆留下青红色小火苗燃烧。
一号第一次和他说话令刘尧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将被水膜包裹着的壹亿元装进背包“你………有名字吗？不然戚炤问我你是谁我怎么回答？”
实验品的大脑经过多次电击证明他们并不会像活人一样思考，控制记忆的脑部结构不同程度上都有损坏，这也导致科学家能够更好的控制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认知大错特错，一号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他的实验成功了，同时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刺激而回想起生前的事。
刘尧敢断言这货绝对和戚炤有什么关系。
一号已经混沌麻木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嘴角却有些向下撇。
“…………你真是会给我们带来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