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诈（二十六）
“…………”
指甲刮在地板上一笔一笔缓慢地写出一个歪斜扭曲的鬼画符，像黑煤球扯出的线成了精把自己绕成团儿。
似乎是看出刘尧脸上的困惑，一号将整块写着“名字”的地板都挖了下来，塞宝贝一样塞进刘尧的怀里，差点给他五脏六腑打穿。
“………OK，有我办事儿你放心，吃饱了出去遛弯儿省的憋死。”刘尧捂着肚子蹲下身猛烈咳嗽起来“您别折磨我了……”
实验品同意了他的话，乖乖“站”在原地等刘尧身影消失后才继续被打断的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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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燃起一片火烧云，顺着高耸入云的大楼横跨半边天，艳红色在Dominator这片虚拟世界里很少见，此刻一道道经过精密计算连长度都一模一样的五色彩虹高悬天际。
璀璨如调色盘般靓丽的色彩在现实世界都很少能看见。
即便知道所有天气都是系统事先设计好的数据，每天浸泡在虚幻的世界里又有谁能不怀疑自己的真实性。
人类所命名的三维世界真的是每个人眼睛所看到的天地生物吗？
高纬度世界没人探索过，有时间、平行世界、黑洞……
在宇宙的尽头，一切的末尾，又会发生些什么在人类来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没人知道答案。
“……S计划的尽头……会存在么？”
“当然，一切在我们所处时间节点的起源是人来造成的，结局当然会在意料之中。”
“可能会比上一次更惨烈，又或者付出更大的代价，但这就是我们的责任啊，来到No.s这里一直要完成的事。”陈褚筝握紧身旁女人冰凉的手，眼神跨过连成片的建筑物，在遥远的一边是无人达到的“边界”，也是试炼的“领域”。
他们的确都曾经深深厌恶这个世界，在见证了为数不多的美好与羁绊就足以用另一种方法完成使命。
【没有气运之子的世界会崩塌】是空间检测站的观点，事实上1099号世界撑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奇迹。
“【卡俄斯】的申请已经批下来了，放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我也不是当年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拖油瓶了。”陈褚筝轻松地伸着懒腰，感受到指腹被某种轻柔的物体触碰。
只有一瞬。
戚岳灵抬眼对上她怔愣的目光，唇角勾起弧度，苍白的脸颊染上几丝病态红晕。
能清醒的时间不多了，改变时间流转要付出的代价……无法想象。
“你不是拖油瓶，他们会赢。”
【我们会赢，人类会赢】
筛选出的种子早在把他们送出去的那一刻就选好了。
咔咔！
咔咔！
细密的敲击声从窄小的木门外响起，屋内温暖的篝火倒映出摇椅上正在缝围巾的老妇人。
红色毛线团在针线袋里悄悄滚动，是一朵漂亮的小红花，棒针在干枯的手指尖转动，老花镜在高挺的鼻梁上显得有些小。
银白色头发绾成核桃大小的发髻，篝火里噼里啪啦冒出些许火星，趴在地毯上的黑猫舔着皮毛，棕黄色竖瞳在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
“祖母，又在织围巾？”Alice坐在凳子上摇晃着双腿，老妇人看了一眼女孩只到膝盖的黑色丝袜，拿起拐杖就轻轻敲了一下“不好好穿裤子，老了之后会得关节病。”
“…………哦，我错了祖母。”Alice非常识相地低头认错，手里的橘子被剥好放在果盘里，凌杏在电视前捣鼓着什么东西，片刻后陈褚筝的影像从画面里逐渐投射成型。
“霍米尔夫人晚好。”
“………同好，陈丫头怎么有空来看我老婆子了？”
“有事要拜托您。”陈褚筝将一沓资料投射在屏幕，上面的人赫然就是祁潇。
姓名：【未知】
年龄：【未知】
身份：【极端危险】
“您还记得Y级副本代号YYUT的NPC暴走事件么？”
霍米尔夫人没有出声，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出她想起了多么恐怖的回忆。
“您不会忘，二十六年前，您是Y级副本的守关人，在玩家【曲旋】的那场游戏，YYUT毫无征兆地暴走，即使我们在第一时刻察觉并派人处理，造成的伤亡依旧是X级副本的十倍不止。
您不会忘，空间检测站的几个人死在了那里对吧。”
“………够了，别再说了陈丫头。”老人的脸上露出难掩的疲倦，干涩的眼眶已经流不出任何眼泪，只能不断阻止陈褚筝的话。
陈褚筝显然并不在意老妇人的痛苦，眼神犀利盯着她花白的发丝“所以造成了漏洞。”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对吧？他们毁了您的副本。
所以才会用Dominator NPC级别最高权限与曲旋达成了交易，秘密开通一道通往人类世界的非法通道，将更多不符合筛选要求的个体纳入范围内。
从八旬老人到蹒跚学步的婴儿，他们都是最无辜的牺牲品。
直到有一天您发现……曲旋并非人类，同时也拥有核心的掌控权，没人知道他来Dominator的目的是什么，你察觉到了危机，在所有人之前。
记忆清除功能完成后……也是你捏造出了一个身份告诉他【任务】是什么，欺骗他永远离不开这里。
但………他从一开始就在演戏。”
“别说了！！”老妇人狠狠敲着拐杖，胸膛剧烈起伏，棒针被甩在地上引起黑猫的注意站起身玩儿着毛线球，一点也不关心凝重的气氛造成的压抑。
“…………您没有想过躲避真相。”陈褚筝正视霍米尔夫人，年轻人的心浮气躁被岁月的磨砺积淀出沧桑的老成再也不似当年初来乍到对一切警惕又恐惧。
那双与母亲相似的眼睛足以震碎任何建造的屏障。
“你低估了祁潇的学习能力，他根据那些男女老少的玩家完美学会了人类的一切活动表情，事情已经超出Dominator可控范围了。”
【要尝尝霍米尔夫人的水果派吗？】
“Dominator允许你继续留在这里是一种宽容，它很感谢您帮助找到了主人。”
“所以这是第九邪神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