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七)

“(你是谁)?”

“………”路凛点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神色自若,【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能用华语交流吗?】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儿?”男人挑起眉声音粗犷,深棕色刀疤在眉骨位置更明显些。

“我和姐姐打过招呼了,她没有反对来这里,只是想来爸爸工作的地方看看。”

“Wow~~”

一只手搭在路凛的肩膀上,是一个红长发男人,脖颈上挂着一条银白色十字架,相貌不错,红橙色花花绿绿的大衬衫短裤看上去有些不着调“(华国人?你姐姐是谁?

梭哈,这么小的小毛孩儿你想要他做MB?)”

“…………”真是乌烟瘴气的鬼地方,路凛想一拳送身后不知好歹的蠢货归西。

“(住口Ariy,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他似乎并不喜欢红发男人,连肢体都在下意识排斥对方的靠近。

是一伙人,但不是一条心。

发信息的瘾君子是个高层,有点脑子都不会干出发错人这种事。

陷阱吧,那就跳进去看看好了。

路凛眨巴眼睛盯着梭哈脸上的疤痕,几乎能刺穿整个眼球的伤能窥视过去它形成的过程。

揣在兜里的手下意识扯住衣兜内侧单薄的一角,黑色眼珠安静凝视高大男人“我?

家里就我和姐姐,爸妈都死掉了,姐姐回去要养我只能去干和你们一样的事,我相信姐姐的话,所以来这里……结果遇上小偷了。”

Ariy也许在思索他话里的真实性“(你姐姐是谁)?”

“明涵。”路凛来之前换了一身普通体恤衫,头发有些杂乱快要遮住整双眼。

被当成商品打量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

“怎么样,认识?”

被称为Main的黑短发男人听了Ariy的话点点头,浑浊的蓝色眼睛从路凛的脸上移开“那女的运过货,只不过后来和条子扯上关系做掉了,我还挺喜欢她的,没想到她弟弟比她长得还漂亮。”

这个身份是在他被Ariy带来码头前在虾子发来的消息里提了几句,

父母全部是瘾君子,散尽家财买毒品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吸毒过量致死后大女儿也走上歧路,在最后一次运货时良心大发准备自首。

还没来及就先一步被分尸后扔在深山里,村子的野狗发现了尸体也没了下文。

………很惨烈的故事,至少这个身份的主人也已经因为吸毒过量死在家里,尸体发烂发臭最后被他们处理掉了。

真正“全家死光”。

Main本以为这个漂亮的小孩儿下一秒就会变成冰冷的尸体,毕竟Ariy这个疯子杀过的人比运输的货物还多,老家伙很器重这个“养子”带来的利润。

“你真的好有意思哎……可惜我对小孩子没兴趣。”Ariy将沾血的刀尖放入口中舔舐,猩红如血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路凛平静的人脸看,

试图找到他害怕的迹象。

“梭哈,你真的捡到宝了,这个孩子是天生干这行的料儿。

Main,过来看看他,真的很有趣呢。”

路凛顺着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在一群佣兵中找到唯一没带头盔将近一米九三的男人。

“无趣。”Main转过头,左半张脸留下被火烧的痕迹,红色的疤痕狰狞恐怖。

M110A1狙击步枪,枪管下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磨出了些许瑕疵,被红色颜料粗略地补上缺口。

路凛的瞳孔有一瞬间微微放大,平静的血液开始沸腾,一成不变的呼吸节奏因为惊奇的发现紊乱。

看他发现了什么……一个毒贩,一个……和吴泠仪加密联系软件中联系过十九次的用户。

恶心死了,太恶心了。

“………这么小能干什么,做玩具?的确有些人喜欢这种。”他打量商品的眼神比跳蚤都让人觉得难受。

“谁知道父亲怎么看,反正又不会是条子,他们可不会让一个小屁孩儿来这儿送死。

要是有本事干成我们兄弟……利润能再翻一番哈哈哈!!”Ariy的笑声刺耳又难听,让人想在他的脸上踹几脚。

“货也搬的差不多了,你要带他见大哥?”Main摘下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直冲路凛的眉心“砰!你死了。”

“………”他平静地看着眉心处随时会要人命的危险,右手食指中指夹着枪口移开“小心走火,我不想英年早逝,叔叔。”

“………M D,伶牙利嘴,Ariy你竟然看中这么个细胳膊细腿的小鬼,把他扔驯兽营一个小时也撑不住。”他将被无视的气撒在Ariy身上撒“还不如做交易品来得实在。”

“我问过父亲,测试他的能力后再做打算,你现在杀了他是在违背父亲的命令。”梭哈终于不再保持沉默,而是从Ariy手上拉过路凛,锐利的眼神扫过路凛脖子上的伤口“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就敢跟着来。

你展现出的冷静有些过分了,十六岁独自一人来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危机意识也不害怕,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地方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全乎回去,只要沾上一点儿脏东西不扒掉一层皮永远洗不干净。

“…………所以啦,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坦然的模样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至少梭哈始终认为应该找个离码头远点的地方把小孩赶走。

“货验了没,质量不合格父亲可是会不高兴的。”

“用不着你废话,想带着个拖油瓶就带着,父亲不同意留下做玩具也是个有趣的选择!刚好我玩儿腻了哈哈哈哈哈。”Main大声地向周围佣兵开起黄色笑话,得到一片附和后捏了捏路凛的胳膊“小成这样能干什么,也就脸看的过去,很容易坏吧。”

他的力气算不上轻,许是冲着掰骨折的目的来,路凛安静站在原地不逃跑也不反抗。

心脏有力地跳动证明他还有生命体征。

“验完也没你们什么事儿,带给父亲看看。

梭哈你就是太草木皆兵,一个毛头小孩儿能把我们都杀了么?”

……………谁知道呢……

“走吧,我们认识你父亲。”

路凛扯扯火红的衣角开始规划接下来怎么办。

在那之前……我们拭目以待。

要货的人和老东西手底下有关系,也或许不服他的规矩想找乐子,毕竟谁也知道“毒品”这个东西只要有人在就会流通,国家再怎么禁还是无济于事,也正因如此才会让多少本该有正常生活的人家破人亡。

更多的是自身意志力抵抗力不行吧,因为一点药粉就变成野兽。

“小孩儿,一会儿可别吓尿裤子。”红发男人难得收起脸上的笑一副要进垃圾场的恶心表情“老东西越老越麻烦了,玩儿完了还弄出个孩子,处理起来真麻烦。”

“那你还不是处理了。”梭哈向门外的守卫点头示意可以开始,“小心他问上批走K港的货为什么出了纰漏,被查出来没你好果子吃。”

K港……和他这次狙杀任务离得很近,不到三公里就能看到大使馆鲜明的地标建筑。

“上船吧,带你见见世面。”Main的提议不可谓居心叵测。

明杨父母欠了几百万债务,理所当然这笔债被安在面前的“明杨”身上。

本来只打算处理掉一个臭虫,没想到收获颇丰直接去对方老家了。

“好啊。”他微笑着踏上船板“我很想去看看。”

海浪在翻滚,一片片掀起冰蓝色风暴快要卷起码头的船只。

时间在海上过得飞快,他记不清自己怎么下船又去了哪儿,回过神来荒野草原特有的干燥空气已经进入鼻腔。

是个占地面积极大的三层别墅,土黄色围墙两侧有不少拿枪守卫正打开栅栏让卡车驶入。

“好了明杨小朋友我们可懒得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自己喽,别忘了你老爸还欠的钱要还。”Main一脚踹在路凛的后腰上,三十岁成年男性绝对压制的力量促使他整个身体往前扑!

………妈的,他绝对要杀了这群垃圾。

“…………梭哈,你好像很想弄死这小子。”Ariy嘴角的笑意更深,深邃的面孔因为扭曲表情而有些恐怖“那条狗全交代了,今晚HN市有大活动,执行者是个新手你去干掉他确保主顾安全,那个孩子必须灭口。”

“无聊。”

………………

Ariy的提醒并不是没用,至少路凛现在恶心的想吐。

相较之下烟草味还是太好闻了。

大堂中间的笼子里拴着不少光着的人,不论男女全部以一种屈辱的姿态展现在外人眼前。

地上跪着女人麻木擦拭喷溅出的血液,也许就在几分钟前刚刚死过人,就出血量来看是被击中了胸腔。

大肚便便的男人左右各拥着没穿什么衣服的女人,她们的眼中全部是恐惧与颤栗,许是早已习惯这种非人的对待已经能靠肢体反应麻痹自己。

“…………”想吐……想吐……好恶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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