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言(十二)

虾子收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掐死路凛,锅碗瓢盆枪能摔的全部扫在地上,自己绕屋子不知转了多少圈“他大爷的路凛这个死小子!!小冬瓜毛都没长齐玩儿诱敌!通知‘盛夏’出事儿了,还有岳医生配药,安鬼去接孩子!”

“??怎么了?”步十一从代码海洋中给了虾子一个眼神“从五小时前你就在大吼大叫,凛冬任务失败了?”

“屁!!还不如失败了找借口跑回来,这死小子自己去毒窝找死!!坏事儿坏事儿!!”

“………!!你说什么!”女孩瞪大了眼睛一步翻身跃下楼梯抢过联络器看着消息“纳洛酮!?这玩意儿是他大爷戒毒用的药!要死啊!”

她是黑客,也了解暗网运送违禁品的几条路子,本人对此深恶痛绝。

年轻女孩当即一拍桌子爆粗口“妈的……首领为什么给通过!这不是要他送死去吗!?”

“你什么时候正义感爆棚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好苗子不明不白死在那群毒虫手上而已!赶紧想办法啊!”

一个16岁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的毛孩子和那群杀人不眨眼会挖心挖肺的毒贩待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即使初次见面步十一还是不想看对方下场凄惨。

“………首领……”虾子狠狠踹了木质桌椅一脚,愠怒地抓了几把头发“让凛冬去待着,不成功就别回来。”

草!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安鬼拿着车钥匙去接小孩儿,曼陀罗正联系岳知年,毫不意外地收获一个狂躁的岳医生“立刻!马上让凛冬回来!治疗的即时还可能不会染上瘾!愣着干嘛啊去找人啊!!”

“……草!他有病吧!就自己去了!?药避免和之前服用的起冲突最少也要三天,三天之内绝对不能二次碰毒!”

“…………”步十一冷静过后将电脑文档调出一个页面“就知道,手机扔了,安鬼飙车去到的时候人已经跑了,车上的盐酸纳洛酮少了一盒针剂,连诱发都没做过就这么走了……

大爷的……怎么办?总不能报警吧!?”

“………………靠!”虾子恨不得掐死之前让路凛自己去的自己,再爆锤不吱声就跑走的小冬瓜“那群人的手段我们不是没见过,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了!?”

他们能做的只有等,毕竟强龙难压地头蛇,到了那群疯子的地盘再想出来无异于登天。

没有上头批准根本没法做什么。

“………呵……凛冬……好样的你小子。”

远在千里之外的路盛看着手机里收到的消息差点两眼一黑气死,生气归生气,更多的是担忧。

他的身体还维持在人类的状态,毒品对人体的伤害无法估量,路盛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等回来一具死尸。

“你给我平安回来,不然………

我…………我和你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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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路凛在女人醒过来之前回到了车上,急速奔跑让小腿的枪口开始红肿,甚至有淤血渗出绷带,血腥味掩盖不住迟早会被梭哈察觉到。

【咔啦】

第一声。

他并不能确定那股烟造成的影响有多大,又会不会诱发第二次,但………没有别的选择。

来到这里的那刻起他就清楚死亡并不遥远,也许只是一眨眼间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长时间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路凛眯着眼看清了梭哈等人正在进行最后的围剿,男人留下其余佣兵独自选择朝车库的方向驾驶越野车冲出包围圈!

“…………”胸口好似千万只蚂蚁不断啃食血肉,大脑陷入一种离奇的幻境,花花绿绿各种色块黏在视线各个方向随着跑步动作不断挪位。

像蚯蚓在蠕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黑色外衣上。

即使没有仪器也能感受到飙升的血压,恍惚间甚至想起当年看到其他人毒瘾发作的场景。

好难受…………路凛死死咬住衣领一声不吭,将袖子中紧握的针剂插入手腕的血管中一点点推动药液流进体内。

不能………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死……

梭哈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在返回基地时选择把他扛在肩上而非让他自己走。

不仅脑子疼的要死,胸口也是火烧火燎的憋闷,路凛艰难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像是睡着了一样靠在梭哈的肩上。

理智尚在,能看清地面在天旋地转。

“你………身上………没有………那种味……道…”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梭哈在看到他小腿的弹口再次发炎时就明白了些什么,他沉默着拍了拍已经昏过去的小孩的后背。

单薄到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没有选择杀死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路凛,而是给Ariy发了条消息:

【毛孩子犯病,不回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路凛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小腿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虽然依旧难受但至少比先前要好很多,四周溃烂的皮肉被割去,用厚厚的纱布包裹好。

周围环境看上去是宾馆一类的地方,简陋到乞丐也许都不会多看一眼。

断片的记忆很难想起之前发生过什么,他在思索下一秒被怀疑一枪崩了的可能性是多少。

“不难受了?”梭哈靠在门边擦拭着手里的枪支,历经沧桑的坚毅面孔带着戒备“你到底是谁。”

“…………这里安全吗,就敢这么直白地问我。”路凛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深黑色瞳孔含着些不明显的情绪“这是要坦诚相见?”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独自来到宋卡府,对抢劫没有任何恼怒,见到我们毫不惧怕。

发觉海洛因的气味第一时间选择离开,小腿中弹后也没有求饶。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你早就有猜想了不是吗?

我现在告诉你,你的猜想是完全正确的。”

路凛决心要敞明了谈话,下巴轻点示意梭哈手中拿着的枪“崩了我,带着人头去和你父亲邀功。”

他在赌,赌自己的感觉是否会出错。

“…………你是华国人,这点没有撒谎,为什么来这里。”

“底下有人吸毒,来查查是哪群垃圾干的好事。”

“这次HN市的袭击是你做的?”

“一个残废有这么大本事做这些,你自己信不信。”

“…………我相信你了。”

他将抵在青年额头的手枪放了下去,鹰眼从头顶转移到脖颈的划痕“敢把这些都和我说?”

“也许是我信任你,警官先生。”他扶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向梭哈伸出手“我们有彼此的把柄,为什么不考虑合作。

都是为了剿灭这群垃圾。

相比起你,他们对我会更没有戒备。”

男人也许在思考这番话的可信度,将近一个世纪的沉默,最终还是用长茧的手握住路凛的右手“希望你遵守承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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