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影

随着图腾被烧毁,崖底的阴煞忽然翻涌起来!那些沉在水里的碎骨竟一点点往上浮,拼出了具具残缺的骨架,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的火——竟是被阵法镇压了百年的凶尸!

“这么多!”紫烟吓了一跳,连忙放出噬灵蛊。

“别怕。”惜音却笑了,握着镇魂剑往前踏了一步。崖底的凶尸虽多,却大多是些低阶修士,对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送上门的“养料”。她将镇魂剑往地上一插!剑身的煞气瞬间散开,像张黑网罩住了整个崖底。那些刚爬起来的凶尸动作猛地顿住,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住了,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这才叫真正的号令尸煞。”惜音低笑一声,指尖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镇魂剑在她脚下剧烈震颤,剑身散出的黑雾如同活物般往凶尸堆里钻,那些幽绿的眼眶一个个黯淡下去,本就残缺的骨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碎裂——不是被蛮力摧毁,是体内的阴煞正被镇魂剑硬生生抽离。

薛重亥站在断柱边,抱着炼魂鼎静静看着。鼎口微微发亮,偶尔有几缕格外精纯的煞气顺着黑雾飘来,被鼎悄无声息地吸进去。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在惜音指尖的阴火又旺了几分时,几不可察地颔首——这丫头对力量的掌控越来越精准了,知道把凶尸的煞气先过一遍阴火再引到剑里,滤掉了不少驳杂的戾气。

紫烟的噬灵蛊在半空窜得欢。那些被镇魂剑抽干煞气的碎骨里还留着点稀薄灵力,正好给蛊虫当点心。她蹲在水边捡了块还算完整的胫骨,用指尖碾了碾——骨头上还留着当年被剑劈过的痕迹,边缘凝着层黑霜,是被阴煞浸透的缘故。“小姐,这些老骨头埋了百年还这么凶,当年怕是死得都不甘心。”

惜音没回头,正专心引导最后几具凶尸的煞气。那些是崖底仅剩的几个金丹修士尸骸,煞气凝得比栎阳那具元婴老尸还紧,镇魂剑吸得有些费力,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红。“不甘心才好。”她声音轻得像风,“心里憋着恨的,煞气才够烈——炼出来的力量才够狠。”

话音落时,最后一具凶尸“哗啦”散成了灰。崖底的阴煞平息了不少,黑红色的积水里飘着层细碎的骨粉,被风吹得慢慢沉下去。镇魂剑还插在地上,剑身亮得惊人,黑雾收得干干净净,只在剑刃上凝着层淡红的光,像沾了层血。

惜音伸手握住剑柄,往上一拔——这次竟没费什么力,剑身贴着掌心暖得发烫,像是在跟她撒娇。她试着往剑里渡了点灵力,剑“嗡”地轻颤,崖底残余的零星煞气竟纷纷往剑身涌,乖顺得像归巢的鸟。

“成了。”薛重亥走过来,炼魂鼎往她面前一递,“这里的煞气够纯,你把剑养在鼎里带回去——乱葬岗的伏魔洞虽能聚阴,却没这崖底的恨气压着,正好让鼎里的煞气再磨磨剑。”

惜音将镇魂剑小心放进鼎中。鼎口的符纹立刻亮起,温柔地裹住剑身,刚才还发烫的剑瞬间安静下来。她低头看鼎里的红光大盛,忽然觉得这一路从养尸地到阴眼,再到栎阳旧战场,最后来这不夜天崖底,像绕着个圈——绕了这么久,终于把这柄邪剑彻底磨成了自己的东西。

“回去吧。”薛重亥拎起鼎,转身往栈道走,“这崖底的血腥味太冲,闻久了怕污了剑的灵智。”

紫烟连忙跟上,走前还不忘往袖里塞了把刚被煞气蚀黑的碎骨——这东西喂噬灵蛊最好,能让蛊虫的毒性再烈几分。她瞥了眼崖底黑红色的水,心里莫名觉得畅快。

回乱葬岗的路走了五日。路过镇子时买干粮,掌柜的看他们眼神发怵——薛重亥的黑袍沾着崖底的血味,惜音怀里的炼魂鼎透着冷光,紫烟袖里的噬灵蛊偶尔“嘶”地一声,任谁看都不像善茬。可没人敢多问,只匆匆递了东西就缩回柜台后。

“快到了。”第五日傍晚,薛重亥指着远处被浓雾裹着的山影,“过了前面那片荒坡,就是乱葬岗的地界。”

进了乱葬岗的雾,空气瞬间沉了下来。熟悉的腐叶味混着阴煞的冷意扑过来,惜音反倒松了口气——像回了家。伏魔洞就在前面不远处,洞口的枯藤比离开时又长了些,垂在石上像道帘子。

“总算回来了。”紫烟先跑过去拨开枯藤,往里瞅了瞅,“洞里面还跟以前一样,没什么东西闯进来。”

薛重亥拎着炼魂鼎走进洞,将鼎放在石榻上——还是惜音平时打坐的聚阴石旁边。“这鼎就放这儿。”他拍了拍鼎壁,“让剑在洞里养三个月,等它彻底认了伏魔洞的阴煞,你再拿出来练。”

惜音点头,挨着鼎坐下。洞壁上的鬼火跳得欢,映得鼎里的红光忽明忽暗。

紫烟在洞后烧了锅水,煮了些带回来的干粮。她把最软的那块饼递给惜音,又给薛重亥递了块硬的,自己才拿起剩下的啃。

夜里薛重亥去洞深处打坐了。他说要借着惜音带回的纯煞再炼化几分力量,短时间不会出关。紫烟守在洞口,袖里的噬灵蛊盘在手腕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惜音坐在聚阴石上,没打坐,只是看着炼魂鼎。鼎里的镇魂剑偶尔轻颤一下,像是在跟洞外的雾呼应。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贴在鼎壁上——隔着鼎和符纹,还能感觉到剑的暖。

“以后就叫你‘煞影’吧。”她轻声说,像是在跟剑说话,“跟着我,总不能一直叫‘镇魂剑’这么土的名字。”

鼎里的剑似乎应了一声,轻轻颤了颤,红光淡了些,变得温柔起来。

惜音笑了笑,收回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体内的力量在丹田内沉稳流转,黑红色的气流比在不夜天崖底时更凝实,运转时连经脉都跟着发暖。

洞外的雾又浓了些,将伏魔洞裹得严严实实。鬼火在洞内跳着,映着石榻上的炼魂鼎,映着聚阴石上闭目调息的身影。

而惜音靠在聚阴石上,呼吸平稳,嘴角甚至带着点淡笑。她做了个梦,梦里“煞影”剑刃上的红光映亮了天,她站在乱葬岗的最高处,看着远处惊慌逃窜的人影,心里畅快得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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