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
黑红色的煞气撞上云深不知处的结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结界上的符文像被烧红的烙铁,瞬间变得黯淡,那些缠绕在符文上的灵气,竟被煞气一点点蚕食,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风里。
惜音握着煞影的手腕轻轻转动,剑身上的煞气顺着剑刃往下淌,在地面凝成一道深黑色的痕迹。她戴着青铜鬼纹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冰的眼睛,目光扫过结界后密密麻麻的修士,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对血光的期待。
“就这点能耐,也敢称‘仙门’?”她的声音经过面具过滤,沙哑低沉,分不清男女。话音落时,她猛地将煞影往地上一插!
“轰——”
煞气顺着剑刃钻进地底,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瞬间窜到结界下方。地面剧烈震颤起来,无数黑色的气柱从地底喷涌而出,硬生生将蓝氏布下的结界顶出了一道裂缝!
“不好!结界要破了!”蓝启仁脸色大变,连忙捏印催发灵力,试图修补裂缝。可煞气实在太凶,刚补好的地方,又被气柱顶开,裂缝越来越大,像一张咧开的嘴,要将整个云深不知处吞进去。
紫烟站在惜音身侧,袖袍轻轻一甩,数十只通体发黑的噬灵蛊顺着裂缝钻了进去。蛊虫在空中连成一道黑线,速度快得像箭,瞬间就扑到了最前排的修士面前。
“啊——”
一个蓝氏弟子来不及反应,被噬灵蛊钻进了衣领。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清亮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彩,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邪祟!”聂明玦怒吼一声,玄铁刀在手中一转,刀风带着凛冽的灵力,朝着紫烟劈来。他的刀势极猛,空气被劈得“噼啪”作响,连周围的煞气都被刀风搅得乱了方向。
可紫烟却不躲。她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体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去,同时袖袍再次一甩,这次飞出的不是噬灵蛊,而是一把淬了阴毒的银针!银针泛着幽绿的光,朝着聂明玦的面门射去。
“铛!”聂明玦挥刀格挡,银针撞在刀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被弹飞,反而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刀身往上爬,要往他的手腕缠去。
“阴毒之物!”聂明玦眼神一冷,掌心催发灵力,将银针震成了粉末。可就在这片刻的耽搁,紫烟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袖里的噬灵蛊再次扑出,这次目标是他的后心!
“小心!”魏无羡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握着随便,从侧面疾冲而来,剑身上裹着淡金色的灵力,朝着噬灵蛊斩去。剑光闪过,几只蛊虫被劈成了两半,黑色的汁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青石板都蚀出了小坑。
紫烟被剑气逼得往后退了两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她最讨厌别人坏她的事,尤其是这种带着“正道”光环的修士。她指尖一弹,一缕黑色的蛊丝从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朝着魏无羡的脚踝缠去——这蛊丝沾着蚀骨的毒,只要缠上,就能瞬间麻痹人的经脉。
魏无羡刚要追击,就感觉到脚踝一紧。他低头一看,只见黑色的蛊丝正顺着裤脚往上爬,连忙用灵力震开。可蛊丝却像粘在了身上似的,震开又缠上,怎么也甩不掉。
“魏无羡!”江澄的声音传来。他握着三毒,从另一侧冲来,剑刃带着凌厉的剑气,将缠在魏无羡脚踝上的蛊丝斩断。“专心对付那个戴鬼面的,这个用蛊的交给我!”
魏无羡点头,转身朝着惜音冲去。他能感觉到,这个戴青铜面具的人,才是三人中的核心——她身上的煞气最浓,握着的那把剑,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和阴虎符上的戾气竟有几分相似。
惜音看到魏无羡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握着煞影,迎着魏无羡的剑冲去。黑红色的煞气和淡金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将周围的修士都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魏无羡只觉得手臂一麻,随便差点脱手飞出。他没想到,这个戴面具的人,力量竟这么强——她的煞气不仅凶,还带着一股吞噬的力量,刚一接触,就想往他的灵力里钻,要将他的灵力硬生生吸走。
“你到底是谁?”魏无羡沉声问道。他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惜音没回答,只是握着煞影再次攻来。剑刃划过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朝着魏无羡的面门刺去。她的剑法很快,也很狠,每一招都朝着要害而去,没有丝毫留情。
魏无羡连忙挥剑格挡。随便和煞影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他能感觉到,煞影上的煞气正顺着剑刃往他的手臂上窜,要钻进他的经脉里。他连忙催发灵力,将煞气挡在体外,可手臂还是被煞气烫得发红,像被火烧过似的。
另一边,江澄和紫烟的打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紫烟的噬灵蛊越来越多,在空中织成一张黑色的网,朝着江澄罩去。江澄的剑法凌厉,三毒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将一只只蛊虫斩落。可蛊虫实在太多,斩了又来,他的灵力消耗得越来越快,额角已经渗出了汗珠。
“只会躲在虫子后面的懦夫!”江澄怒吼一声,掌心催发灵力,将三毒往地上一插。淡紫色的灵力顺着剑刃钻进地底,瞬间在紫烟脚下凝成一道灵力阵。“锁灵阵——起!”
灵力阵瞬间亮起,淡紫色的光将紫烟困在中间。阵上的符文流转,发出淡淡的金光,将试图靠近的蛊虫都挡了回去。
紫烟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江澄竟还会阵法。她试着用蛊丝去撞阵法,可蛊丝刚碰到光壁,就被烧成了灰。她咬了咬牙,指尖一弹,一只通体雪白的蛊虫从袖中飞出——这是她的本命蛊,能吞吸灵力,是破阵的利器。
雪白的蛊虫落在光壁上,张开嘴,开始疯狂吞吸阵法上的灵力。光壁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阵法的裂缝越来越大。
江澄脸色一变,刚要催发灵力修补阵法,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寒意。他猛地回头,只见薛重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骨刀,刀身上沾着干涸的血,正朝着他的后心劈来!
“小心!”金子轩的声音传来。他握着剑,从侧面疾冲而来,剑身上裹着金氏的灵力,朝着薛重亥的手臂刺去。
薛重亥不得不收刀格挡 眼神里带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冷意。他看着金子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金光善的儿子,倒还有几分骨气。可惜,你爹造的孽,终究要你来还。”
“我爹的事,与我无关!”金子轩怒吼一声,剑势更猛。他最恨别人提金光善,尤其是这种带着嘲讽的语气。他握着剑,朝着薛重亥的面门刺去,剑身上的灵力越来越盛,竟将周围的煞气都逼退了几分。
薛重亥却不慌不忙。他握着骨刀,轻轻一转,就避开了金子轩的剑,同时刀身带着一股浓郁的阴煞,朝着金子轩的肋骨劈去。这一刀很快,也很毒,若是被劈中,肋骨定会被生生斩断。
金子轩连忙侧身躲避,可还是慢了一步。骨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手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校服。
“子轩!”江厌离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想冲过去,却被几只噬灵蛊拦住了去路。金子衿连忙挡在她身前,手里握着符纸,将蛊虫一只只打落,可她的灵力有限,很快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魏无羡看到金子轩受伤,心里一急。他想冲过去帮忙,却被惜音缠住了。惜音的剑越来越快,煞气也越来越浓,他的灵力消耗得越来越快,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疼得他几乎握不住剑。
“你到底想干什么?”魏无羡喘着气,问道。他能感觉到,这个戴面具的人,似乎对仙门有着极深的仇恨,尤其是对金氏。
惜音终于停下了剑。她站在魏无羡面前,黑红色的煞气在她身边缭绕,像一团移动的影子。她看着魏无羡,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却很快又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干什么?”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当然是,让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尝尝我当年受过的苦。”
话音落时,她猛地将煞影往地上一插!
“万煞归宗——起!”
黑红色的煞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只巨大的鬼手。鬼手的手指上缠绕着浓郁的阴煞,指甲上泛着幽绿的光,朝着下方的修士抓去。
“不好!快躲!”蓝启仁脸色大变,连忙催发灵力,布下一道厚厚的灵力盾。可鬼手的力量实在太强,灵力盾刚一接触,就被硬生生捏碎了。
鬼手继续往下抓,无数修士被鬼手抓住,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在鬼手的握力下,一点点被压缩,灵力和精血被煞气一点点吸走,最后化作一滩血水,滴落在地上。
魏无羡看着眼前的惨状,眼睛都红了。他握着随便,朝着惜音冲去:“你这个疯子!住手!”
惜音却不躲。她看着魏无羡冲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等着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要让仙门百家知道,谁才是这世上真正的强者,谁才是这天下的主宰。
她握着煞影,迎着魏无羡的剑冲去。黑红色的煞气和淡金色的灵力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这一次,她没有留手,将体内的煞气全部催发出来,要将魏无羡彻底斩杀。
魏无羡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身上,他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吐了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浑身的经脉都被煞气震伤了,疼得他几乎动弹不得。
“魏无羡!”江澄看到魏无羡受伤,眼睛都红了。他不顾紫烟的纠缠,朝着魏无羡冲去,想要保护他。
可紫烟却不会给他机会。她袖袍一甩,无数只噬灵蛊朝着江澄扑去,同时指尖一弹,一缕蛊丝朝着江澄的后心缠去。
江澄只能挥剑格挡,可蛊虫太多,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薛重亥看着眼前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要的就是仙门百家血流成河。他走到惜音身边,轻声道:“差不多了。该走了。”
惜音点了点头。她看着地上挣扎的修士,眼底没有丝毫怜悯。
她握着煞影,转身朝着山门外走去。紫烟和薛重亥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里,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以及仙门百家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魏无羡躺在地上,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发誓,一定要找出这些凶徒的真面目,一定要为死去的修士报仇。
江澄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两人看着满地的惨状,心里都沉甸甸的。
云深不知处的雾越来越浓,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都笼罩在里面。仙门百家的哀嚎声,在雾里回荡,像一曲绝望的悲歌。而这场由仇恨和野心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席卷整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