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假意

烛火的光晕在密室的琉璃瓦上流转,转眼已是一月。

惜音靠在蓝曦臣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的云纹刺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长发散落在肩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她轻声说,声音软糯,带着刻意装出的依赖。

蓝曦臣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着满足的暖意:“再陪我一会儿,音儿。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这一个月,惜音变了很多。她不再对他冷言冷语,不再挣扎着想要逃离,反而常常主动依偎在他怀里,叫他“夫君”,像以前一样对他温柔体贴。

蓝曦臣以为,她终于想通了,终于愿意留在他身边了。他沉浸在这份失而复得的“甜蜜”里,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她缠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真的留在了自己身边。

可他不知道,惜音的温柔,全是假意。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处境,硬拼和逃跑都不可能成功,只能用温柔麻痹他,让他放松警惕,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好。”惜音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却在暗中摸索着他腰间的宗主令牌——那是打开密室门的唯一钥匙,也是她逃出去的关键。可蓝曦臣把令牌看得很紧,从不离身,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拿到。

就在这时,惜音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猛地推开蓝曦臣,转身趴在床边干呕起来。

“音儿,你怎么了?”蓝曦臣连忙扶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惜音干呕了半天,才缓过劲来。她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我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恶心,可能是晚上吃的东西不太舒服。”

蓝曦臣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探了探她的脉搏。他的医术不算顶尖,却也懂些基础的脉诊。指尖触及她手腕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音儿……你……”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是不是……有了?”

惜音心里一惊。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几天,她总是容易犯困,食欲也变得奇怪,喜欢吃酸的,还常常恶心干呕。她以前听紫烟说过,女子怀孕后就会有这些反应,只是她一直不愿意相信。

“我……”惜音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竟然怀孕了,怀了蓝曦臣的孩子。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她是要报仇的人,是要逃离云深不知处的人,这个孩子,只会成为她的累赘。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个孩子或许是她的机会。蓝曦臣那么爱她,若是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更加松懈,说不定还会给她更多的自由。

“夫君,我……”惜音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和无措,“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总是不舒服,我还以为是生病了……”

蓝曦臣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惊喜更甚。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激动得几乎要发抖:“音儿,别怕!我明天就找医师来给你诊脉,一定是我们的孩子,一定是!”

他盼这个孩子盼了太久了。以前,他就想和惜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可那时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隔阂;现在,惜音留在了他身边,还怀了他的孩子,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那一晚,蓝曦臣几乎没怎么睡。他一会儿给惜音盖被子,一会儿给她端水,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像个即将迎来珍宝的孩子。

第二天一早,蓝曦臣就出去了。他没有找云深不知处的医师,而是去了姑苏城里,找了一位隐居的老医师——这位医师是他的亲信,当年他受伤时,就是这位医师治好的,而且嘴风极严,绝不会泄露半点消息。

老医师跟着蓝曦臣来到密室。他给惜音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她的症状,最后笑着对蓝曦臣说:“宗主大喜,夫人确实是怀孕了,已经快一个月了。只是夫人的身子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养。”

“真的?!”蓝曦臣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惜音的手,语气里满是激动,“音儿,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惜音靠在床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蓝曦臣因为这个孩子,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他觉得密室太过压抑,不利于惜音安胎,便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找了一间十分隐秘的院子。

院子虽不大,却处处透着精致。玉兰花在院中静静绽放,洁白的花瓣带着几分雅致,正是惜音所钟爱的景致。廊下的风铃随风轻摆,清脆的铃声宛若一曲低吟浅唱,在空气中荡漾开来。屋内的陈设更是无一不讲究:雕花细腻的梳妆台,柔软舒适的软榻,还有那张精心打磨过的婴儿床,每一件都贴合惜音的喜好,仿佛将她的期待与温柔融入了这片小小的天地之中。

蓝曦臣还专门派了一位姓刘的嬷嬷来照顾惜音。刘嬷嬷是他的奶娘,也是他最信任的人,不仅懂医术,还擅长照顾孕妇,嘴风也极严。

“音儿,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蓝曦臣牵着惜音的手,走进院子,语气里满是温柔,“这里安静,空气也好,适合你安胎。刘嬷嬷会照顾你的饮食起居,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告诉她。”

惜音环顾着院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夫君,这里真好。谢谢你。”

她知道,蓝曦臣为了这个孩子,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但她也清楚,这院子看似自由,实则依旧是一个囚笼——她注意到,院子的四周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灵力波动,虽然不明显,却能感觉到那是一道结界。

她没有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她知道,蓝曦臣不会告诉她结界的事,她只要假装不知道,继续扮演着温柔顺从的角色就好。

刘嬷嬷走上前,对着惜音行了一礼:“夫人,以后老奴就负责照顾您的起居。您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尽管告诉老奴。”

惜音笑着点了点头:“有劳刘嬷嬷了。”

接下来的日子,惜音安心地在院子里养胎。她不再提逃跑的事,每天只是在院子里散步,看看书,绣绣婴儿的小衣服,对蓝曦臣也越发温柔体贴。

蓝曦臣每天处理完蓝氏的事务,就会立刻赶回院子。他会陪着惜音散步,给她讲云深不知处的趣事,晚上还会给她读安胎的书籍,甚至会趴在她的小腹上,听孩子的动静。

“音儿,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蓝曦臣趴在惜音的小腹上,语气里满是期待。

惜音抚摸着他的头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像谁都好,只要健康就好。”

蓝曦臣抬起头,吻了吻她的手心:“一定会健康的。我会保护你们母子,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刘嬷嬷把惜音照顾得很好。她每天都会给惜音准备营养丰富的饭菜,按时给她熬安胎药,还会陪着她散步,给她讲一些安胎的注意事项。

惜音对刘嬷嬷也十分客气,常常会给她一些小赏赐,偶尔还会和她聊聊天,打探一些外面的消息。可刘嬷嬷嘴风极严,除了关于安胎的事,其他的一概不提。

这天,蓝曦臣又找来了那位老医师,给惜音诊脉。老医师仔细诊过脉后,对蓝曦臣说:“宗主,夫人和孩子都很健康。只是夫人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需要多补充营养,保持心情愉悦。”

蓝曦臣点了点头,又仔细询问了一些注意事项,才送老医师离开。

回到房间时,惜音正靠在软榻上看书。蓝曦臣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音儿,医师说你和孩子都很健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惜音放下书,靠在他怀里,语气温柔:“我知道了,夫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蓝曦臣紧紧抱住她,心里满是满足。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有爱人在身边,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岁月静好,安稳无忧。

可他不知道,他怀里的惜音看着院子里盛开的玉兰花,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惜音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刘嬷嬷照顾得也越发细致。蓝曦臣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都陪着她,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这天晚上,蓝曦臣陪着惜音散步。月光洒在院子里,玉兰花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幅温柔的画卷。

“音儿,再过几个月,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蓝曦臣牵着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

院子里的风铃还在响,月光依旧温柔,可这份温柔的表象下,却藏着汹涌的暗流。蓝曦臣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里,丝毫没有察觉,他视若珍宝的爱人,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逃离他的身边。

惜音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她会等到孩子出生,等到最合适的时机,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

而这一切,蓝曦臣还一无所知。他依旧每天陪着惜音,为她准备她喜欢的食物,给她讲有趣的故事,期待着孩子的出生,期待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云深不知处的后山,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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