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婚
清河的日头刚爬过中天，苏府门前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守门将仆探头去看，只见林浩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锦袍，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抬着五六个红漆木箱，浩浩荡荡地堵在门口，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活像只斗胜的公鸡。
“快去通报你们家主苏振业，就说林府林浩，前来提亲！”林浩嗓门洪亮，故意让周围路过的街坊都听得一清二楚，眼底满是炫耀的意味。
管家张福刚把苏振业从书房请出来，就见林浩已经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前院，身后的家丁将木箱一一打开，里面的绸缎、玉器、银锭子堆得满满当当，乍一看倒像模像样，可细瞧便知，那些玉器都是些不值钱的仿品，绸缎也只是中等货色。
“苏伯父，别来无恙啊！”林浩拱手假模假样地行礼，目光却在院子里扫来扫去，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诚意”，“小侄今日前来，是为了明玥的事。我与明玥情投意合，昨日在后院……又互诉了心意，如今她既已属我，我自然要给她一个名分。这些聘礼，还请伯父笑纳。”
苏振业看着他这副嘴脸，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他，声音都在发颤：“林浩！你休要胡说！你和明玥做的那些龌龊事，还不够丢人吗？竟敢来我苏府提亲，你当我苏振业是好欺负的？”
“龌龊事？”林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突然从袖袋里掏出一件粉色的桃花肚兜，拎在手里晃了晃，那肚兜上还沾着些许稻草碎屑，正是昨晚从苏明玥柴房里拿走的那件，“苏伯父，这可是明玥亲手给我的定情信物，怎么能叫龌龊事？昨日在柴房里，明玥抱着我哭着说非我不嫁，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我都摸得清清楚楚，这难道还不算情投意合？”
他的话像炸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开，周围的仆妇丫鬟都惊呆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林浩见状，更是得意，他故意解开自己的锦袍领口，露出脖子上几道红痕，还有胸口隐约可见的抓挠印记——那是昨晚苏明玥在他身上留下的暧昧痕迹。
“诸位请看，”林浩指着自己身上的痕迹，声音更大了，“这都是明玥昨晚太热情留下的。她如今连贴身的肚兜都给了我，身子也给了我，苏伯父难道还想不认账？再说了，我林浩虽然是庶出，可也是林府的公子，明玥嫁给我做正妻，不算委屈她吧？”
“住口！”苏振业再也忍不住，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林浩砸过去。林浩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苏伯父何必动怒？”林浩收敛了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今日来提亲，也是给苏府留面子。若是伯父不答应，那我只好把我和明玥的事，还有这件肚兜，拿到清河的大街上好好说说。到时候，丢人的可就不只是明玥，还有整个苏府了。”
他算准了苏振业看重名声，故意用这件事来要挟。苏振业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无可奈何——林浩说的是实话，若是这事真闹到大街上，苏府在清河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而此时，惜音正站在芙蓉院的廊下，云袖在一旁低声跟她复述前院的动静。惜音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活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大小姐，林浩也太过分了，竟然用这种手段逼婚！老爷现在肯定很为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云袖急得团团转。
惜音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不必。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掺和进去干什么？林浩要提亲，苏明玥想嫁，父亲自有决断。我们看戏就好。”
正说着，就见苏明哲从外面回来。他刚去街上查聂怀桑的消息，听到前院的动静，却连脚步都没停，径直朝芙蓉院走来。
“姐姐倒是清闲，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苏明哲走到惜音身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茶杯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前院都快闹翻天了，三妹都要被人逼婚了，姐姐就一点都不担心？”
惜音抬眸看他：“二弟不也没去管吗？怎么反倒来问我？”
苏明哲嗤笑一声：“我管她干什么？她自己蠢，被人拿捏住把柄，是她活该。再说了，林浩那个蠢货，想娶三妹当正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家里纳了三个妾，还天天往秦楼楚馆跑，三妹嫁过去，不过是多了个伺候他的女人罢了。”
林浩今年二十四岁，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早就纳了三个妾室，却一直没娶正妻，就是因为正经人家的姑娘都看不上他这花花公子的做派。如今想娶苏明玥，不过是想借着苏府的名声，还有拿捏住苏明玥的把柄，给自己找个正妻充门面。
惜音没接话，只是看向前院的方向。那里的喧哗声还在继续，隐约能听到苏振业的怒骂和林浩的狡辩。
“对了，”苏明哲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听说聂怀桑最近一直在打听姐姐的消息，还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探望过几次。姐姐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惜音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我与聂二公子，只是普通朋友。”
“二弟若是没事，就先回房吧。”惜音下了逐客令。
苏明哲看着她，眼底的偏执更甚，却没有再纠缠，只是轻笑一声：“好，我不打扰姐姐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芙蓉院。
前院的闹剧还在继续。苏振业被林浩逼得没办法，只好暂时稳住他：“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跟老夫人商量一下，你先回去，明日我再给你答复。”
林浩知道不能逼得太紧，见好就收：“好，那小侄就等伯父的好消息。不过伯父可别忘了，明日若是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那我可就只能……”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苏振业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赶紧带着你的东西离开！”
林浩得意地笑了笑，指挥家丁把聘礼重新装上车，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苏府。看着他的背影，苏振业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被管家扶住才没摔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