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
前院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不净世的青砖都震裂。惜音站在卧房的窗前,透过雕花的窗棂,能看到正厅外站满了人——各家修士、宗门使者,甚至还有几位世家的家主亲自来了。蓝忘机的身影也在其中,他依旧是那身素衣,负手而立,神色冷冽,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却让人不敢小觑。
"夫人,外面闹得厉害,宗主,他怕是撑不住了。"张嬷嬷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惜音收回目光,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云袖呢?"惜音忽然问。
"云袖去了后院,说是去取您要的针线。"张嬷嬷回答。
正厅内,聂明玦正与几位家主僵持不下。
"聂宗主,如今外面谣言四起,人心惶惶,你若不开放祖茔,如何自证清白?"一位家主质问道。
聂明玦冷哼一声:"我聂氏祖茔,岂容外人随意踏足?你们若是真心为百姓着想,就该相信我聂氏有能力处理自家事务。"
蓝忘机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聂宗主,"蓝忘机开口,声音清冷,"若祖茔确无异常,何妨让众人一观?既可平息谣言,也可彰显聂氏清白。"
聂明玦看了蓝忘机一眼,又转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蓝曦臣。两人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蓝曦臣轻轻叹了口气:"明玦兄,我也认为,此时开放祖茔,是平息风波的最好办法。"
听到蓝曦臣也这么说,厅内众人顿时附和起来。聂明玦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知道,在这两人的压力下,他已别无选择。
"好,"聂明玦沉声说道,"三日后,我聂氏将开放祖茔,让诸位亲眼见证。但我有一个条件——任何人不得擅自触碰堂内之物,违者,休怪我聂明玦不讲情面!"
众人纷纷应下,这场僵持终于有了结果。
惜音站在远处,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三日后,行路岭脚下人山人海。各家修士、宗门弟子都来了,连一些看热闹的山民也远远地站在林外。
惜音与聂怀桑站在岭外的石亭中。她特意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用纱帽遮住了半张脸。
"槿儿,你怎么一直戴着纱帽?"聂怀桑好奇地问,"今日太阳不大,不必遮得这么严实。"
惜音轻轻一笑:"我近日皮肤有些敏感,怕晒。你别担心。"
聂怀桑信以为真,不再多问。
随着聂明玦一声令下,行路岭的三道防线被逐一打开。首先是"吃人堡"的谣言——几位聂氏弟子当众揭穿了这个传言的来龙去脉;接着是走尸——聂明玦亲自出手,将几具不安分的走尸制服;最后是迷阵"锁魂阵"——在聂明玦的带领下,众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阵法。
惜音站在岭外,透过层层人群,隐约能看到祭刀堂的入口。那是一座看似普通的祠堂,檐下挂着古老的风铃,随风轻响。
"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聂怀桑拉着惜音的手。
惜音心中一紧,下意识想拒绝。但她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她唯一一次亲眼见到祭刀堂内部的机会。
"好,"惜音点头,"但我们只在外围看看,不靠近石棺。"
穿过迷阵,惜音终于看到了祭刀堂的真面目。堂内果然摆放着十八具石棺,每具棺前都插着一柄古老的佩刀。墙壁由黑色的石头砌成,隐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
"各位,"聂明玦站在堂中央,声音洪亮,"这里是我聂氏历代家主的安息之地。今日请诸位前来,只为证明我聂氏清白。请诸位遵守承诺,不得擅自触碰堂内之物。"
众人纷纷应是,开始在堂内参观。蓝曦臣和蓝忘机站在一侧,低声交谈着什么。惜音下意识地避开他们的视线,站到了人群的另一侧。
忽然,蓝曦臣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惜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
"怎么了,兄长?"蓝忘机注意到兄长的异样。
"没什么,"蓝曦臣摇头,"只是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熟悉。"
蓝忘机皱了皱眉,也开始留意四周。惜音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怀桑,我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出去吧。"惜音低声说。
"好,我送你出去。"聂怀桑立刻点头。
就在惜音准备离开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位金氏旁支的修士匆匆跑来:"聂宗主,不好了!外面有人说,在岭外发现了几具山民的尸体,死状诡异!"
堂内众人顿时哗然。聂明玦的脸色一变:"什么?!"
惜音的嘴角微微上扬。
"各位,"蓝忘机站出来,声音清冷,"请诸位先冷静。此事蹊跷,需彻查。"
"查?怎么查?"一位金氏修士冷笑,"我看,这就是聂氏豢养刀灵的证据!刀灵吸尽山民血气,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聂明玦怒喝一声:"放肆!你敢污蔑我聂氏!"
"是不是污蔑,打开石棺一看便知!"那位金氏修士毫不畏惧。
局势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惜音站在人群边缘,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她知道,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够了!"蓝曦臣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祭刀堂瞬间安静下来,"此事需从长计议。聂氏既已证明祖茔并无邪祟作乱,诸位就该遵守承诺离开。至于岭外的尸体,我会亲自调查。"
蓝曦臣的话让局势暂时得到控制。但惜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再推一把,整个仙门就会彻底陷入混乱。
离开祭刀堂,惜音站在岭外,看着蓝氏兄弟的身影渐行渐远。她的目光在蓝曦臣的背影上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去。
"夫人,您看起来很累,要不要先回房休息?"张嬷嬷关切地问。
"好,回房。"惜音点头。
回到卧房,惜音关上门,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那本古籍。她轻轻翻开,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杀灵喜噬邪祟,遂搜集天下凶煞邪祟囚于堂中,令杀灵与邪祟争斗,以泄戾气。"
"云袖,"惜音开口,"去打听一下,金氏最近有什么重要的活动。"
"是,夫人。"云袖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去了。
惜音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