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净世

第二日清晨,惜音刚醒,云袖就进来禀报:“夫人,蓝宗主已经到前院了,宗主和二公子都在正厅陪着。”

惜音的心一紧,连忙说:“知道了,你去前院伺候,多留意他们说的话,尤其是关于行路岭的事,若是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来告诉我。”

“是,夫人。”云袖应着,转身退了出去。

惜音坐在梳妆台前,让张嬷嬷替她梳理头发。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张嬷嬷,你说,若是有人知道了聂氏的一个大秘密,会怎么样?”

张嬷嬷手一顿,随即笑道:“夫人说笑了,聂氏是仙门世家,哪有什么大秘密?就算有,也轮不到咱们操心。”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云袖回来了。她走到惜音身边,低声说:“夫人,方才蓝宗主问起行路岭的事,说近日有修士在行路岭附近看到邪祟,问宗主是不是真的。宗主说只是山民以讹传讹,还说会派人去巡查。”

“哦?蓝曦臣怎么会问起行路岭?”惜音有些意外。

“好像是姑苏蓝氏的弟子在行路岭附近历练,看到了走尸,回来告诉了蓝宗主。”云袖说,“还有,魏公子也来了,现在正在前院和二公子说话呢。”

魏无羡也来了!惜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连忙站起来:“云袖,你立刻去前院,就说我身子不适,让二公子回来看看我。”

云袖看出她急了,连忙应着去了。

没过多久,聂怀桑就回来了。他一进门就问:“槿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惜音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点颤抖:“我就是觉得头晕,可能是昨日在行路岭吹了风。怀桑,前院是不是有客人?我不想见外人,你陪我好不好?”

聂怀桑见她脸色苍白,连忙点头:“好好好,我陪着你,不见外人。我已经跟大哥和曦臣哥说了,说你身子不适,他们不会来打扰你的。”

惜音心里松了口气,靠在聂怀桑怀里,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魏无羡今日来是为了打听一处邪祟的下落,又说蓝曦臣明日就要回姑苏了,心里才渐渐平静下来。

等聂怀桑去书房处理事情后,惜音立刻让云袖去准备笔墨。她要写一封信,让云袖找个可靠的人,送到兰陵金氏的旁支手里。信里,她只写了“行路岭聂氏祖茔藏邪祟,恐为祸一方”,没有署名,也没有多余的话。她知道,金氏旁支一直对金子轩的宗主之位虎视眈眈,若是知道聂氏有这样的秘密,定会想办法利用这个秘密来打压金子轩,甚至拉拢其他仙门世家,这样一来,仙门百家的混乱,就会从兰陵金氏开始。

云袖把信送走后,回来禀报:“夫人,送信的人已经走了,他说会把信亲手交给金氏旁支的金公子。”

“好。”惜音点点头,“你做得很好。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云袖连忙应道:“夫人放心,奴婢知道分寸。”

接下来的几日,惜音一直待在卧房里,很少出去。聂怀桑以为她是真的身子不适,每日都陪着她,还让厨房给她做些补身子的汤羹。惜音一边应付着聂怀桑的关心,一边等着金氏那边的消息。

第五日傍晚,云袖回来禀报:“夫人,金氏那边有动静了。听说李公子把信的内容告诉了其他几家旁支,他们已经开始在暗地里议论聂氏了,还说要去请金子轩出面,让聂氏开放祖茔,清理邪祟。”

惜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很好。云袖,你再去送个消息,就说聂氏祖茔里的邪祟,是聂氏用来压制什么东西的,若是强行清理,恐怕会引发更大的灾祸。”

云袖有些不解:“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不用管,照做就是。”惜音的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让金氏的人既想清理邪祟,又怕引发灾祸,这样他们才会去拉拢其他仙门世家,让更多的人知道聂氏的秘密。”

云袖点点头,又去了。惜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心里忽然想起蓝清沅——那个只有半个月大就被她抛弃的女儿,如今应该已经会走路了吧?蓝曦臣会不会好好照顾她?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又过了几日,聂明玦忽然把聂怀桑叫到了前院。惜音让云袖去打听,才知道是兰陵金氏的几位旁支公子联合起来,给金子轩施压,让金子轩去跟聂明玦说,开放行路岭的祖茔,清理邪祟。金子轩没办法,只好来找聂明玦,却被聂明玦拒绝了。

没过几日,就有其他仙门世家的人来不净世拜访聂明玦,要求聂氏开放行路岭的祖茔,清理邪祟,还山民一个安宁。聂明玦坚决不答应,说祖茔是聂氏的根基,不能随便让人进去。双方闹得很不愉快,那些仙门世家的人离开后,就开始在暗地里议论聂氏,说聂氏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聂怀桑很烦恼,整日唉声叹气。

一日,聂怀桑从外面回来,脸色很不好。他坐在惜音身边,低声说:“槿儿,大哥今日跟我说,曦臣哥也来问祖茔的事了。曦臣哥说,若是聂氏真的有困难,可以跟姑苏蓝氏说,蓝氏会帮忙的,可大哥还是拒绝了。”

惜音心里一动:“蓝宗主也问了?他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应该没有吧。”聂怀桑摇摇头,“曦臣哥只是担心邪祟会为祸一方,毕竟姑苏蓝氏一向以除邪祟为己任。”

又过了几日,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魏无羡竟然自己去了行路岭,还差点闯进了迷阵。幸好聂明玦派去的人及时发现,把他拦了下来。

聂明玦很生气,亲自去见了魏无羡,问他为什么要去行路岭。魏无羡说,他听说行路岭有邪祟,还伤了人,所以想去看看,能不能帮忙清理邪祟。

“魏公子也掺和进来了。”云袖禀报说,“宗主现在很头疼,一边是金氏的压力,一边是蓝宗主和魏公子,还有其他仙门世家,都在盯着行路岭的祖茔。”

惜音笑着说:“很好,越来越热闹了。云袖,你再去送最后一个消息,就说聂氏祖茔的石棺里,不是先祖的尸骨,而是历代家主的佩刀,那些佩刀里藏着刀灵,会吸食人的血气。”

云袖这次有些犹豫:“夫人,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聂氏恐怕会有灭顶之灾。二公子他……”

“你不用管二公子。”惜音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之后,你就不用再送信了。”

云袖看着惜音冰冷的眼神,不敢再多说,只好点头去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聂怀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槿儿,不好了!外面都在传,说咱们聂氏祖茔里藏着刀灵,还吸食人的血气!好多仙门世家的人都来了,堵在前院,要求大哥开放祖茔,销毁刀灵!”

惜音故作惊讶道:“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聂氏?”

聂怀桑急得团团转:“我也不知道啊!大哥现在正在前院跟他们理论,可他们根本不听,说若是大哥不开放祖茔,他们就联合起来,讨伐聂氏!”

惜音靠在椅背上,看着聂怀桑焦急的模样,心里却异常平静。她知道,仙门百家的讨伐,只是时间问题。聂明玦就算再强,也抵挡不住整个仙门的压力,而聂氏的秘密,终究会被揭开。

“怀桑,你别着急。”惜音拉着他的手,声音温柔,“大哥那么厉害,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你现在去前院,帮大哥安抚一下那些人的情绪,别让事情闹得太僵。”

聂怀桑点点头,连忙去了。惜音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走到窗边,看着前院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像是一锅煮沸的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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