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花

清河客栈的包厢里,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张力绷紧。两名江氏弟子捧着那盆蚀心花,双手被淡蓝色的灵力包裹——那是柳棠临时布下的隔绝屏障,防止毒性透过陶土盆渗出来。众人围在桌旁,目光都落在那株“万年灵花”上,方才拍卖会上的喧闹早已褪去,只剩下凝重的沉默。

“谁也别碰,先看看毒性。”柳棠率先开口,玉笛横在掌心,指尖凝聚起一缕极细的灵力,轻轻探向花瓣。灵力刚触到淡紫色的花瓣,就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泛起一层黑色的雾霭,柳棠的指尖微微一颤,连忙收回灵力,语气沉了几分:“毒性比我想象中更烈,是天生的,从根须到花蕊,每一寸都带着毒,不是后天涂抹或浸泡的。”

魏无羡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探究:“天生的毒?那之前在阴山看到的解蛊花,可是半点毒性都没有,反而能解蛊。这俩长得一模一样,性子倒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清水,用银针沾了些,轻轻点在花瓣上——银针刚碰到花瓣,针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连清水都泛起了淡淡的墨色。

“这毒还能溶于水。”江澄皱紧眉头,紫电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要是有人不知情,用这花泡水喝,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更直观地验证毒性,魏无羡悄悄溜到客栈后院,抓了一只乱窜的灰鼠。他用干净的镊子夹起一片蚀心花的叶子,轻轻擦过灰鼠的脊背——不过瞬息,灰鼠接触叶子的地方,毛发开始脱落,皮肤迅速红肿、溃烂,发出“滋滋”的轻响,灰鼠凄厉地尖叫着,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尸体甚至开始微微发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沉了下来。“半个时辰都用不了,只是接触就死了。”聂明玦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怒意,“这神秘人故意弄出这么一株毒花,还谎称能长生,就是想让仙门自相残杀,用心太毒了!”

蓝曦臣的目光落在蚀心花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若有所思:“柳姑娘,你之前说对解蛊花的记载有了解,这花,会不会和解蛊花有什么关联?毕竟它们长得太过相似,性子却截然相反。”

柳棠闻言,重新凝聚灵力,这次没有直接触碰蚀心花,而是让灵力在花的周围缓缓流转,仔细感受着其中的气息。过了片刻,她的眼睛微微一亮,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确实有关联,而且是相生相克的关联。你们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片干枯的叶子——正是之前在阴山岩缝旁,不小心蹭到的解蛊花叶子,虽然已经干枯,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清灵灵力。柳棠用灵力托起这片枯叶,慢慢靠近蚀心花。

就在枯叶与蚀心花相距半尺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蚀心花花瓣上的黑色毒雾,开始朝着枯叶的方向涌动,而枯叶上,也透出一缕淡淡的银辉,像是在与毒雾对抗。两者接触的瞬间,毒雾发出“嗤”的轻响,渐渐消散,而枯叶的银辉也黯淡了几分,最终化为灰烬。

“果然是相生相克。”柳棠收起玉笛,语气清晰地解释,“这是蚀心花,解蛊花的清灵灵力,能中和蚀心花的毒性;反过来,蚀心花的毒雾,也能污染解蛊花的灵力,让它失去解蛊的功效。它们就像光和影,生来就相互依存,却又相互克制。”

众人恍然大悟。魏无羡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这神秘人不仅知道解蛊花的存在,还知道这蚀心花的底细?他故意让我们拿到这株毒花,说不定就是想让我们用它去碰真正的解蛊花,让解蛊花也变成毒花?”

聂明玦的脸色更沉了:“不管他打什么主意,这株毒花绝不能留在外面。要是被哪个不知情的宗门或百姓拿去,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把它带回不净世,好好看管起来,同时想办法研究克制它的办法。”

柳棠也表示赞同:“带回不净世是最好的选择。那里有隔绝毒性的玄铁容器,能防止毒性泄露;而且我们也能借助典籍,查一查这蚀心花的来历,看看除了解蛊花,还有没有其他克制它的东西。”

商议已定,江澄让人找来一个双层的玄铁盒子,里层铺着浸过清水的棉布——柳棠说,清水能暂时压制蚀心花的毒雾。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陶土盆放进玄铁盒,盖紧盖子,再用灵力加固了三层屏障,才敢捧着盒子起身。

此时,客栈外的巷口阴影里,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站着——正是换了装的紫烟。她看着聂明玦等人带着玄铁盒走出客栈,翻身上马,朝着不净世的方向疾驰而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转身消失在巷尾。

回不净世的路,比来时更显急切。马蹄声在官道上急促地响起,扬起阵阵尘土。玄铁盒被江澄亲自抱在怀里,他的灵力始终萦绕在盒子周围,不敢有丝毫松懈。

“你说,这神秘人会不会在半路上截胡?”魏无羡骑马走在江澄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毒花对他来说,应该也很重要吧?”

江澄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截胡又怎样?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尝尝紫电的厉害!再说,我们这么多人,他想抢也没那么容易。”

晓星尘和柳棠走在队伍中间,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你觉得,这蚀心花和解蛊花的相生相克,是巧合吗?”晓星尘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两种长得一模一样的花,一种能解蛊,一种全株剧毒,还天生克制,未免太巧了。”

柳棠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思索:“不是巧合。我之前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有些灵花会成对生长,一正一邪,相生相克,被称为‘阴阳花’。这解蛊花和蚀心花,很可能就是一对阴阳花。只是不知道,弹琴人是怎么找到它们的,又为什么要把它们搅进仙门的纷争里。”

蓝曦臣和聂明玦走在队伍最前面,两人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话题大多围绕着李承鄞的情况。“不知道怀桑那边怎么样了,李承鄞的情况有没有恶化。”聂明玦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蓝曦臣安慰道:“怀桑做事向来稳妥,他会照顾好李承鄞的。我们尽快回去,说不定还能赶在天黑前,给李承鄞做一次灵力疏导,缓解他体内蛊虫的躁动。”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抵达不净世山门。守山门的弟子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急切:“宗主!蓝宗主!你们可算回来了!二公子说,李承鄞公子今天下午又躁动了一次,幸好晓道长留下的灵力还在,才勉强压制住。”

聂明玦心里一紧,催马加快速度,朝着地牢的方向赶去。众人紧随其后,玄铁盒被江澄紧紧抱着,生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地牢外,聂怀桑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众人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大哥!曦臣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承鄞他……”

“先别说李承鄞,”聂明玦打断他,指了指江澄怀里的玄铁盒,“我们带回了一株毒花,叫蚀心花,和解蛊花长得一模一样,全株剧毒,你先让人去准备一个更坚固的玄铁容器,把它好好存放在密室里,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聂怀桑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点头,让人去准备玄铁容器。江澄抱着玄铁盒,跟着弟子去了密室,小心翼翼地将蚀心花转移到新的容器里,又加固了五层灵力屏障,才放心离开。

处理完蚀心花,众人才急匆匆地赶往地牢。地牢里,李承鄞蜷缩在玄铁牢笼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皮肤下的蛊虫虽然没有之前那么躁动,却依旧能看到淡淡的纹路在缓慢蠕动。金子衿坐在牢笼边,眼睛红肿,看到众人进来,连忙站起身:“晓道长!柳姑娘!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公子他……他今天下午差点就撑不住了。”

柳棠快步走到牢笼边,指尖凝聚起灵力,轻轻探向李承鄞的眉心。过了片刻,她收回手,语气沉了几分:“蛊虫的躁动暂时被压制住了,但它的毒性在慢慢增强,要是再找不到解蛊花,恐怕在过些日子李公子就会被蛊虫吞噬心智,彻底变成行尸走肉。”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聂明玦看着李承鄞虚弱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们能早点找到解蛊花,也不会让他变成这样。”

蓝曦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安慰:“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找到解蛊花,但带回了蚀心花,只要我们能查清楚它们的关系,说不定就能找到救李公子的办法。”

众人的目光重新燃起希望,纷纷表示要去查找典籍。地牢里的气氛,似乎也因为这个决定,变得不再那么压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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