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
芙蓉院的晨光带着几分柔和,透过窗纱落在那盆解蛊花上,淡紫色花瓣泛着的银辉更显剔透。惜音正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拂过花盆边缘,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院角的阴影里闪出,落在廊下。是紫烟,她依旧穿着黑色斗篷,面纱遮住大半张脸,手中捧着一个素白花盆,里面栽着一株植物——淡紫色花瓣、金色花蕊、碧玉般的叶子,竟和解蛊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花瓣边缘没有那层薄如蝉翼的银辉,反而透着一丝极淡的暗沉。
“小姐。”紫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是昨晚我去阴山北麓采的‘蚀心花’,和解蛊花外形别无二致,却是全株剧毒,汁液若沾到皮肤,轻则便会溃烂,重则片刻即亡。”
惜音的目光落在蚀心花上,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伸手便想触碰花瓣,却被紫烟抬手拦住:“小姐小心,此花毒性极强,哪怕只是花瓣上的晨露,也能灼伤皮肤。”
惜音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一个念头渐渐清晰。她看着蚀心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长得如此相似,倒是件好用的工具。紫烟,你将这蚀心花送去清河的拍卖行,就说是‘万年灵花’,能解百毒、延年益寿,甚至能助修士突破境界、接近长生。”
紫烟微微一怔:“小姐是想……让宗门争抢这毒花?”
“不错。”惜音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算计,“解蛊花被抢,聂明玦他们必定心急如焚,如今看到‘一模一样’的花,哪怕怀疑是假的,也会想办法拿下。而其他宗门,为了‘长生’‘突破境界’,定会疯狂争抢,到时候清河拍卖会必定乱成一团。”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送去时,要让拍卖行的人对外宣称,这花是一位神秘修士委托拍卖的,无人知晓来源。”
“属下明白。”紫烟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蚀心花,转身便要离开。
紫烟很快消失在院墙外,仿佛从未出现过。云袖端着早餐走进来,看到惜音站在窗边,笑着问道:“夫人,您在看什么呢?早膳准备好了。”
惜音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温和,仿佛刚才的算计从未有过:“没什么,就是看这‘紫霞花’开得好,心里高兴。你把早膳放在桌上吧。”
云袖将早膳放在石桌上,目光扫过窗边的解蛊花,笑着说:“这花确实养得好,花瓣越来越亮了。等会儿我再去给它浇点水,让它长得更旺些。”
不到半日,清河拍卖会将拍卖“万年灵花”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仙门。拍卖行门口贴出的告示上,画着那株蚀心花的模样——淡紫色花瓣、金色花蕊、碧玉叶子,与解蛊花几乎毫无差别,旁边的文字更是夸张:“此花乃阴山之巅万年灵物,食之可解天下奇毒,延年益寿,更能助修士突破瓶颈,趋近长生,起拍价五千两黄金。”
消息传到不净世时,聂明玦正和蓝曦臣、晓星尘、柳棠商量如何追查神秘人的下落。一名弟子拿着告示冲进议事厅,语气急切:“宗主!蓝宗主!清河拍卖会要拍卖一株‘万年灵花’,模样和解蛊花一模一样!”
“什么?”聂明玦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告示,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瞳孔骤然收缩,“这……这分明就是解蛊花!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蓝曦臣也凑过去看,眉头皱了起来:“画得确实和解蛊花一样,可‘解百毒、长生’的说法太过夸张,不像是真的。”
“会不会是神秘人搞的鬼?”聂怀桑心里一紧,“他抢走了解蛊花,现在又拿出‘一模一样’的花拍卖,说不定是想引我们上钩。”
正说着,魏无羡和江澄从外面回来,听到消息,立刻凑过来看告示。魏无羡盯着画上的花,语气肯定:“这就是我们在阴山看到的解蛊花!花瓣、花蕊、叶子,连根须的样子都一样,绝不会错!”
江澄也点头,紫电在手腕上微微颤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去看看!”
晓星尘看着告示,若有所思:“神秘人抢走解蛊花,却又拿出‘同款’花拍卖,不合常理。若这花是真的,他为何要卖掉?若这花是假的,他又想骗谁?”
柳棠的目光落在告示上“阴山之巅”四个字上,眉头微蹙:“解蛊花生长在阴山之巅的背风岩缝,而这告示上只说‘阴山之巅’,却没提具体位置,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模仿解蛊花的样子,伪造了一株假花。”
“不管真假,都得去!”聂明玦语气坚定,“李承鄞的情况越来越差,要是再找不到解蛊的办法,他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是圈套,我们也得去闯一闯!”
蓝曦臣点头:“聂宗主说得对。我们派一部分弟子留在不净世,加强守卫,防止神秘人趁机偷袭;我、聂宗主、魏公子、江宗主,还有晓道长和柳姑娘,一同去清河拍卖会,看看这花到底是真是假。”
众人达成共识,立刻开始准备。聂怀桑本想一起去,却被聂明玦拦下:“你留在不净世,盯着地牢的情况,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派人报信。”
聂怀桑虽有些不甘,却也知道自己留在不净世更稳妥,只能点头应下。
而此时的清河拍卖行,早已被各大宗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云梦江氏、姑苏蓝氏、清河聂氏的名号虽响亮,可其他中小宗门为了“长生”和“突破境界”,也都卯足了劲,准备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拍卖行的二楼包厢里,紫烟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妆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家小姐,正透过屏风,看着楼下喧闹的人群,眼底满是冷意。
深夜,聂明玦几人直接前往拍卖行附近的客栈住下。魏无羡和江澄忍不住,乔装成普通修士,去拍卖行附近打探消息。
“里面的人都说,那花就放在拍卖行的密室里,有专人看守,据说花瓣会发光,灵气逼人。”魏无羡回到客栈,对着众人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可我们在阴山看到的解蛊花,花瓣只有在微光下才会泛银辉,哪有这么夸张?”
江澄皱着眉:“说不定是拍卖行故意夸大,想抬高价格。明天拍卖会上,我们得仔细看看,别被人骗了。”
柳棠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思索:“我总觉得不对劲。弹琴人既然能抢走解蛊花,就不会轻易把它拿出来拍卖。这花,十有八九是假的,而且可能有危险。”
蓝曦臣点头:“柳姑娘说得有道理。明天拍卖时,我们先不要出价,看看情况再说。若是真的解蛊花,我们再想办法拿下;若是假的,也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
众人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可谁也没睡好,心里都惦记着那株“万年灵花”。
第二天一早,清河拍卖行外更是人声鼎沸。聂明玦六人坐在二楼的包厢里,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的拍卖台。辰时一到,拍卖行的掌柜走上台,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引得台下众人纷纷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
“各位仙友,今日拍卖的‘万年灵花’,就在这托盘里。”掌柜的声音洪亮,带着几分得意,“此花乃阴山之巅万年灵物,功效想必大家都已知晓,话不多说,现在揭开红布,让大家一睹真容!”
他一把掀开红布,托盘里的陶土盆中,那株蚀心花静静立着——淡紫色花瓣、金色花蕊、碧玉叶子,与解蛊花一模一样,只是在拍卖行的灯光下,花瓣边缘的暗沉更显清晰,却被众人当作“灵气浓郁”的表现,纷纷发出惊叹声。
魏无羡凑到窗边,仔细看着那株花,眉头皱了起来:“不对,这花的花瓣没有银辉,而且叶子的颜色比我们在阴山看到的深一些,说不定是假的。”
江澄也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解蛊花的根须是洁白如玉的,这花的根须藏在泥土里,看不到,可光看花瓣和叶子,就有问题。”
就在这时,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出价:“五千两黄金!”
“六千两!”
“八千两!”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万两黄金。聂明玦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被‘长生’冲昏了头脑,连花的真假都分不清!”
蓝曦臣轻轻摇头:“他们不是分不清,是不愿意分清。对长生和力量的渴望,让他们宁愿相信这花是真的。”
柳棠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株蚀心花,忽然开口:“这花有问题。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毒性,虽然被掩盖得很好,却逃不过灵力的探查。”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晓星尘立刻释放出灵力,朝着拍卖台探去——果然,在那株花的周围,有一股极淡的黑色灵力,正是毒性的来源!
“是毒花!”晓星尘语气凝重,“那神秘人是想让仙门的人争抢这毒花,然后互相残杀,或者让拿到花的人中毒身亡!”
聂明玦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发出嗡鸣:“不能让这花落入别人手中!我们必须拿下它,免得有人中毒!”
蓝曦臣点头:“可我们不能直接出价,否则会引起神秘人的注意。魏公子,你有办法吗?”
魏无羡眼睛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办法。你们等着,我去去就回。”他转身离开包厢,很快便换了一身粗布衣服,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修士,挤到台下的人群中。
此时,台下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万五千两黄金,出价的是一个小宗门的宗主。魏无羡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两万两黄金!”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那小宗门的宗主脸色一沉:“你是什么人?也敢跟我抢花?”
魏无羡嘿嘿一笑,故意装出一副嚣张的样子:“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钱!你要是没钱,就别在这里瞎凑热闹!”
那宗主气得脸色发白,却也知道两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但想到那朵花的功效还是咬牙喊道:“两万五千两黄金!”
就在掌柜的准备落槌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的包厢里传来:“三万两黄金。”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包厢的窗户打开,露出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正是江澄。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这花,我们云梦江氏要了。谁要是再敢出价,就是跟我们江氏作对!”
云梦江氏的名号一出,台下众人瞬间噤声。虽然大家都想要这花,可没人敢得罪江氏。掌柜的见状,连忙说道:“三万两黄金一次!三万两黄金两次!三万两黄金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那株蚀心花被判定归云梦江氏所有。魏无羡悄悄退回人群,朝着包厢比了个手势,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