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
阴山之巅的风雪比想象中更烈。朔风卷着鹅毛大雪,狠狠砸在岩石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要把一切吞噬。晓星尘、柳棠、魏无羡、江澄四人站在一处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眼前的积雪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解蛊花生长在阴山之巅的背风岩缝里,那里是唯一能避开风雪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小心脚下,这里的冰面很滑。”晓星尘握着霜华剑,剑尖轻轻点在前方的岩石上,淡蓝色的灵力顺着剑尖散开,将积雪融化出一条小径。他的白衣上已经沾了不少雪粒,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温和的坚定。
柳棠跟在他身边,玉笛横在掌心,清冷的目光扫过四周。她的灵力比晓星尘更敏锐,能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波动,此刻却只感受到风雪的凛冽,没有任何妖兽或人的气息。“解蛊花的灵力很淡,被风雪掩盖了,得再靠近些才能找到。”
魏无羡将陈情别在腰间,双手拢在袖子里,呵出一口白气:“这鬼地方,别说解蛊花了,连只鸟都见不到。那神秘人要是真来这儿,怕是先被冻成冰雕了。”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没放松,时不时转头看向身后,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江澄的紫电缠在手腕上,泛着淡淡的紫光,像是一道护身符。他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少废话,赶紧找。找到解蛊花,早点回去,省得在这儿受冻。”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紫电微微颤动,“等等,前面有灵力波动。”
众人立刻停下,顺着江澄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下,有一道狭窄的岩缝,岩缝里隐约透出一丝淡紫色的微光,像是被风雪藏起来的星子。
“是解蛊花!”柳棠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岩缝背风,风雪吹不到这里,淡紫色的花瓣在微光中轻轻颤动,花瓣边缘泛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辉,中间的花蕊是金色的,像细碎的阳光聚在一起;狭长的叶子是碧玉般的深绿色,叶脉清晰可见,叶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哪怕在严寒中也透着生机;最难得的是它的根须,洁白如玉,缠绕在岩石缝隙里,带着淡淡的灵力气息,一看就不是寻常花草。
晓星尘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解蛊花:“没错,这就是解蛊花。根须完整,灵力充足,正好能用来解李承鄞的蛊。”他刚想伸手去采,突然,一阵浓雾毫无征兆地从岩缝周围升起,瞬间将四人笼罩其中!
“不好!有埋伏!”江澄低喝一声,紫电立刻展开,形成一道紫色的屏障,将众人护在中间。浓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一尺,连身边人的身影都看不清,只能听到风雪的嘶吼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妖兽咆哮——那是雪豹的叫声,凄厉而凶狠,像是就在耳边。
“是幻觉!”柳棠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清冷而镇定,“这雾里有迷幻灵力,妖兽叫声是假的,别被干扰!”她将玉笛横在唇边,清冷的笛音缓缓响起,试图用灵力驱散浓雾。可笛音刚起,浓雾就变得更浓,甚至有细小的黑色丝线从雾中钻出来,朝着四人缠去。
“这些丝线有问题!”魏无羡掏出陈情,急促的笛音瞬间响起,与柳棠的笛音交织在一起。黑色丝线被笛音震得停顿了一下,却没消失,反而更多了,像是无数条小蛇,在雾中游走。
就在这时,远处的妖兽叫声突然变得更近,仿佛有一头巨大的雪豹正朝着这边冲来。江澄皱着眉,看向晓星尘:“我去看看!你们在这儿守着解蛊花!”没等晓星尘回应,他就握着紫电,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冲了出去,紫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魏无羡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浓雾中只剩下晓星尘和柳棠。晓星尘握着霜华剑,警惕地看着四周:“对方的目标是解蛊花,故意引开江澄和魏公子,我们得守好这里。”
柳棠点头,笛音变得更急,试图突破浓雾的封锁。可就在她的灵力即将触碰到岩缝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雾中窜出——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连帽压得很低,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分不清男女。
“谁?!”晓星尘低喝一声,霜华剑朝着黑影刺去。可黑影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轻松避开了剑光,同时伸出手,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灵力,朝着岩缝中的解蛊花抓去!
柳棠立刻反应过来,玉笛一挥,一道淡蓝色的灵力朝着黑影射去。黑影却早有准备,另一只手甩出一道黑色的绸缎,缠住了灵力,同时飞快地抓住解蛊花的根部,轻轻一拔——整株解蛊花,连带着根须和泥土,被她完整地拔了出来!
“留下解蛊花!”柳棠纵身一跃,朝着黑影追去。可黑影却不恋战,抓起解蛊花,转身就往悬崖边跑。晓星尘立刻跟上,霜华剑在雾中划出一道寒光,却只划破了黑影的斗篷一角,没伤到对方分毫。
黑影跑到悬崖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晓星尘和柳棠追到悬崖边时,只看到云雾缭绕的深渊。
“追不上了。”柳棠停下脚步,看着深渊,眼底满是凝重,“对方的灵力很诡异,速度极快,而且对阴山的地形很熟悉,应该就是操控李承鄞的弹琴人。”
晓星尘收起霜华剑,叹了口气:“解蛊花被抢走了,我们得尽快回去,告诉聂宗主他们。”
没过多久,江澄和魏无羡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怒意。“根本没有雪豹!是对方用灵力制造的幻觉,故意引开我们!”江澄攥着紫电,指节泛白,“等我抓到这个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魏无羡也皱着眉:“雾里的黑色丝线带着微弱的毒,虽然伤不了人,却能干扰灵力。这个人的手段太多了,我们这次是栽了。”
四人没再多说,顺着来时的路下山。阴山的风雪依旧很大,只是此刻,他们的心情比风雪更沉重。
与此同时,苏府的芙蓉院外,那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一处僻静的墙角。黑影摘下单薄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紫烟。她将解蛊花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花瓣上的银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根须上的泥土还带着阴山的寒气。
紫烟整理了一下斗篷,确认没人看到,才悄悄绕到女主房间的窗户,紫烟翻窗进屋,惜音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她进来,才放下书,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解蛊花上:“拿到了?”
“是,小姐。”紫烟将解蛊花递过去,“晓星尘和柳棠他们已经找到花了,我用迷雾和幻觉引开了江澄和魏无羡,趁机把花拔了出来,没被他们认出身份。”
惜音接过解蛊花,放在桌上仔细观察。淡紫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碧玉般的叶子,洁白的根须,惜音指尖轻轻拂过花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很好!”
“小姐,这花要怎么处理?”紫烟问道。
惜音想了想,看了紫烟一看,紫烟会意很快就消失在房间中,惜音对着门外喊道:“云袖。”
云袖很快走进来,看到桌上的解蛊花,眼睛一亮:“夫人,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紫色的花瓣,还泛着光呢!”
“是一位友人送的稀有花草,说是叫‘紫霞花’,养着能安神。”惜音笑着说,语气自然,听不出任何破绽,“你去跟张嬷嬷说,找个好点的青釉花盆,把这花种上,就放在窗边,多晒晒太阳,记得按时浇水,别养死了。”
“好嘞!”云袖高兴地应下,小心翼翼地捧着解蛊花,快步去找张嬷嬷。
张嬷嬷正在厨房检查晚膳的菜,看到云袖捧着花过来,也凑过去看:“哎哟,这花真稀罕,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没见过这样的花呢!叶子跟碧玉似的,真好看。”
“夫人说是叫‘紫霞花’,能安神,让我们找个青釉花盆种上。”云袖说着,从储物间翻出一个精致的青釉花盆。
张嬷嬷找来了松软的泥土,云袖小心翼翼地将解蛊花放进去,一点一点地填土,生怕碰坏了根须。“嬷嬷,你说这花好养吗?别我们没养好,夫人该不高兴了。”
“放心吧,”张嬷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着说,“看这花的样子,应该喜阳,只要多晒太阳,按时浇水,肯定能养好。这花这么好看,夫人看着也舒心。”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种好的解蛊花搬到惜音的窗边。阳光透过窗纱,洒在花瓣上,淡紫色的花瓣泛着银辉,金色的花蕊在阳光下更显耀眼,看起来确实像一盆普通的观赏花草,谁也想不到,这竟是能救人性命的解蛊花。
而此刻的不净世,议事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晓星尘四人将阴山的经历告诉了聂明玦、蓝曦臣和聂怀桑,所有人都沉默着,烛火摇曳,映着他们凝重的脸。
“对方不仅抢走了解蛊花,还故意暴露踪迹,就是在挑衅我们。”聂明玦一拳砸在桌案上,桌案上的茶杯都晃了晃,“他知道我们要救李承鄞,偏要断了我们的路!”
蓝曦臣皱着眉,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个人对阴山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我们想象,甚至可能提前去过那里。而且他的灵力诡异,能制造迷雾和幻觉,还会用毒丝线,手段很多样。”
柳棠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思索:“我总觉得,他的灵力波动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而且他逃走时,我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气息,和之前操控李承鄞的琵琶声气息一致,确定是同一个人。”
魏无羡叹了口气:“解蛊花被抢走,李承鄞的情况越来越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蛊虫折磨死吧?”
江澄皱着眉:“还能怎么办?继续查!查弹琴人的下落,查他的灵力来源,总有一天能找到他!”
晓星尘点了点头:“我和师妹会留在不净世,帮忙追查线索。弹琴人既然敢抢解蛊花,肯定还会再出现,我们只要守株待兔,总能找到机会。”
议事厅里的讨论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为追查神秘人而焦虑。他们不知道,那株能救人性命的解蛊花,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开在苏府芙蓉院的窗边,被当作普通花草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