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抢
不过三日,“云梦江氏以三万两黄金拍下万年灵花,与清河聂氏、姑苏蓝氏共藏于不净世,意图独吞长生机缘”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仙门。
先是清河拍卖行外,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修士凑在一起嚼舌根,说亲眼看到江澄拍得花后,直接交给了聂明玦的弟子,连夜送回了不净世,连半点“分享”的意思都没有;接着,巴陵欧阳氏的一位长老,在客栈里“无意间”听到不净世弟子闲聊,说“那花的功效比传闻还厉害,宗主们已经私下试过,灵力都涨了一截”——这些话,自然是紫烟安排的人手故意散布的,每一句都精准戳中了这些修士对“长生”和“力量”的贪婪。
很快,各大小宗门都坐不住了。秣陵苏氏、九江王氏、皖南吕氏……这些平日里在仙门里排不上号的宗门,率先带着弟子赶到不净世山门,要求聂明玦交出“万年灵花”,理由是“此花乃天地灵物,当由仙门共议分配,而非三宗私藏”。
不净世山门外,人头攒动,各色宗门服饰挤在一起,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弟子举着宗门令牌,大声喊着:“聂宗主!蓝宗主!江宗主!出来说话!凭什么你们能独占长生花?”还有人更激动,直接拔出佩剑,剑刃指着山门,语气里满是威胁:“再不出来,我们就闯进去了!”
守山门的聂氏弟子握着长枪,脸色紧绷,却不敢真的动手,一名弟子急得满头大汗,转身往议事厅跑,嘴里喊着:“副使!副使!山门外的人越来越多了,再不来管,就要拦不住了!”
孟瑶正在议事厅整理卷宗,闻言立刻放下笔,快步往外走。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聂氏副使服饰,面容温和,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走到山门,就被一群修士围了上来。
“孟副使!你来得正好!”欧阳氏的长老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聂宗主他们呢?叫他们出来!把万年灵花交出来,我们仙门共议,该怎么分,怎么用,都得有个说法!”
孟瑶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温和却有力:“各位仙友稍安勿躁。宗主和蓝宗主、江宗主正在商议要事,并非有意避而不见。只是关于那‘万年灵花’,事情并非大家传言的那样,还请各位少安毋躁,待宗主们商议完毕,自会给大家一个解释。”
“解释?我们要什么解释!”九江王氏的宗主冷笑一声,指着山门,“我们都看见了,江宗主拍得花后,直接送进了不净世,连让我们看一眼都不肯!这不是私藏是什么?难不成你们已经把花分了,各自享用了?”
“就是!”人群里有人起哄,“什么天地灵物,分明是你们想独吞长生机缘!我们不服!”
孟瑶耐着性子解释:“那花并非什么万年灵花,而是一株剧毒之花,名为蚀心花,只要接触到汁液,半个时辰内皮肤就会溃烂,误食更是片刻即亡。我们带回不净世,是为了防止有人误食中毒,并非私藏。”
可这话刚说出口,就引来一片哄笑。皖南吕氏的弟子嗤笑道:“孟副使,你这借口也太假了吧?剧毒之花?那你们为什么花三万两黄金去拍?难不成是你们宗主,都喜欢收藏毒花?”
“就是!肯定是你们怕我们抢,故意编出毒花的谎话!”
“我们不信!除非你们把花拿出来,让我们亲自验看!”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甚至开始推搡守山门的弟子,长枪和佩剑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场面眼看就要失控。孟瑶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这些人被“长生”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只能一边安抚,一边让人再去议事厅报信。
此时的议事厅里,聂明玦、蓝曦臣、晓星尘、柳棠、魏无羡、江澄、聂怀桑正围在桌旁,讨论着蚀心花和解蛊花的关联。听到弟子的回报,聂明玦猛地站起身,腰间的佩刀发出嗡鸣,语气里满是怒意:“这群人简直不可理喻!我们好心把毒花带回看管,免得害人,他们倒好,反而说我们私藏!”
江澄也皱紧眉头,紫电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语气暴躁:“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出去,让他们看看那蚀心花的毒性,看他们还敢不敢抢!”
“不可。”蓝曦臣连忙拦住他,“他们现在情绪激动,若是看到我们拿出花,说不定会直接动手去抢,到时候有人中毒,只会更麻烦。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相信这花确实是毒花。”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眼睛一转:“有了!我们可以当场做个实验,让他们亲眼看看蚀心花的毒性。找一只活物,用花的汁液碰一下,让他们看看后果,我就不信他们还不信。”
众人点头同意,立刻跟着聂明玦往山门走去。刚走出议事厅,就听到山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弟子的惨叫声。聂明玦脸色一沉,加快脚步,只见山门的栅栏已经被撞开了一个缺口,几名修士正举着剑往里冲,守山门的弟子被推倒在地,嘴角流着血。
“住手!”聂明玦大喝一声,佩刀出鞘,剑光如霜,瞬间挡在冲进来的修士面前。蓝曦臣和江澄也立刻跟上,朔月剑和紫电同时出鞘,形成一道屏障,将冲进来的修士逼了回去。
山门外的人群看到聂明玦等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但眼神里的贪婪和不满却丝毫未减。欧阳氏的长老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挑衅:“聂宗主,你终于肯出来了?我们也不想动手,只要你们把万年灵花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聂明玦握着佩刀,语气冰冷:“我说最后一次,那花是蚀心花,全株剧毒,并非什么万年灵花。我们带回不净世,是为了防止有人中毒,并非私藏。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让你们亲眼看看。”
说着,他示意一名弟子去密室取来蚀心花。很快,弟子捧着玄铁盒回来,聂明玦接过盒子,打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淡紫色的花瓣——和传闻中的“万年灵花”一模一样。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人指着盒子大喊:“就是它!这就是万年灵花!聂宗主,你还想骗我们!”
聂明玦没理会他们的叫喊,从怀里掏出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花瓣,然后对旁边的弟子说:“去抓一只活兔来。”
弟子很快抓来一只白色的兔子,聂明玦用镊子夹着花瓣,轻轻擦过兔子的耳朵。不过瞬息,兔子的耳朵就开始红肿,接着迅速溃烂,流出黑色的汁液,兔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很快就没了气息,尸体甚至开始微微发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众人看着这一幕,脸色都变了变,议论声小了不少。可没过多久,九江王氏的宗主就开口了:“这说不定是你们早就准备好的毒兔子!故意用别的毒害死它,嫁祸给这花!我们不信!除非你们用自己的弟子做实验!”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对!用弟子做实验!要是真有毒,我们就信!”
聂明玦气得脸色铁青,握着佩刀的手都在发抖:“你们简直不可理喻!为了所谓的长生,连人命都不顾了吗?”
“我们只是想确认花的真假!”那宗主梗着脖子喊道,“若是真有毒,我们自然不会抢;可若是你们故意骗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你们独吞长生机缘!”
魏无羡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位宗主,你要是真想要,不如我把这花瓣给你,你亲自试试?要是你没事,我们立刻把花给你,怎么样?”
那宗主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里却硬撑着:“我……我只是怀疑,又不是真的想要!你们要是不敢,就是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喊道:“他们就是心里有鬼!目的就是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开,好私下享用这万年灵花!”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人群的情绪。“对!我也听说了!他们在阴山找到了能解蛊的花!”“肯定是他们把真花藏起来了,拿这毒花骗人!”“我们要进去搜!把真花找出来!”
人群再次躁动起来,有人举着剑,朝着聂明玦等人冲来。聂明玦忍无可忍,佩刀一挥,剑气将冲在最前面的修士逼退,语气里满是威严:“谁敢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不净世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蓝曦臣也皱紧眉头,朔月剑泛着寒光:“各位仙友,我们理解你们对长生的渴望,可凡事都要讲证据。若是你们真的怀疑,我们可以邀请仙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查验这花的真假,而不是在这里动手动脚,伤了仙门和气。”
晓星尘也开口道:“我与师妹并非世家子弟,可我们也能证明,这花确实是剧毒之花。之前在清河,我们亲眼看到这花毒死了一只灰鼠,绝非作假。”
可这些话,在“长生”的诱惑面前,显得格外苍白。人群里的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几个小宗门的弟子,已经开始偷偷绕到不净世的侧门,试图翻墙进去。
孟瑶连忙上前,拦住那些弟子,语气急切:“各位仙友,冷静点!若是真的闹起来,只会让别有用心之人趁机钻空子!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邀请各宗门的长老前来,共同查验这花的真假,到时候若是真有误会,我们愿意道歉赔偿,如何?”
这话终于让人群安静了一些。欧阳氏的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道:“好!我们就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会带着各宗门的长老来不净世,若是到时候你们拿不出证据证明这花是毒花,或者我们查到你们私藏了真花,就休怪我们联合起来,向你们讨个说法!”
“好!三天就三天!”聂明玦咬牙答应,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平息事态的办法。
人群渐渐散去,可山门外依旧留下了不少修士,显然是怕他们偷偷转移“真花”。聂明玦看着那些人的背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群人,被贪婪蒙住了眼睛,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蓝曦臣叹了口气:“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操控。否则,消息不会传得这么快,也不会有人故意煽风点火,让他们对我们产生误会。”
柳棠点头,语气清冷:“之前抢走解蛊花的人,和现在散布谣言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仙门内乱,让我们陷入困境,好趁机做别的事情。”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知道,柳棠说得对,可他们现在既找不到幕后黑手,又要应对各宗门的质疑,还要担心李承鄞的情况,简直是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