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

夜色如墨,泼洒在不净世的青砖黛瓦上。巡夜弟子的甲胄泛着冷光,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清晰,却没察觉到,三道黑影正贴着墙根,像狸猫般灵巧地避开巡逻路线,朝着后山的密室方向潜行。

“都小心点,听说不净世的密室有灵力屏障,别触发警报。”苍梧赵氏的弟子赵奎压低声音,指尖捏着一张黄色的符纸——这是他们宗门特制的“隐息符”,能暂时掩盖灵力波动,也是他们敢夜闯不净世的底气。

身旁的九江王氏弟子王恒紧了紧手中的佩剑,眼神里满是贪婪:“怕什么?只要找到那株万年灵花,别说灵力屏障,就算是玄铁大门,我们也能炸开!到时候拿着花回去,宗主肯定会重赏我们!”

最后面的巴陵欧阳氏弟子欧阳平,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别废话了,快点!要是被聂明玦他们发现,我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三人都是各自宗门里的佼佼者,身手矫健,又有隐息符加持,一路竟真的避开了巡夜弟子,摸到了后山的密室附近。密室藏在一片竹林深处,入口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着聂氏的家纹,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那是柳棠布下的预警屏障,只要有生人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就是这里!”赵奎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凿子,“这屏障是最低级的预警符,我能破!”他小心翼翼地将凿子抵在岩石缝隙处,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慢慢撬动着屏障的节点。片刻后,岩石上的灵力波动渐渐消散,预警屏障被破了。

王恒上前,用力推开岩石,密室的入口赫然出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里面飘出,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正是蚀心花的味道,却被三人当成了“万年灵花”的灵气,更加兴奋。

“快进去!”欧阳平率先钻了进去,王恒和赵奎紧随其后。密室不大,中间的石台上,放着一个玄铁盒,盒盖缝隙里,透出淡紫色的微光,正是蚀心花的花瓣。

“找到了!”王恒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掀开玄铁盒——淡紫色的花瓣、金色的花蕊、碧玉般的叶子,与传闻中的万年灵花一模一样!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把花抱起来,指尖刚碰到花瓣,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赵奎和欧阳平连忙凑过去,只见王恒的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皮肤迅速溃烂,流出黑色的汁液,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疼……好疼……”王恒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想把手指塞进嘴里,却发现整个手掌都开始麻木,黑色的毒素顺着手臂往上蔓延,“这花……这花有毒!”

赵奎和欧阳平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可欧阳平怀里的锦盒没拿稳,掉在地上,盒盖打开,里面的银针散落一地,有几根正好落在蚀心花的叶子上——银针瞬间变黑,连带着地上的青砖,都被毒素染出了黑色的痕迹。

“是毒花!”赵奎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却不小心撞到了石台上的玄铁盒,盒子里的蚀心花掉了出来,几片叶子落在他的衣襟上。不过瞬息,他的衣襟就被毒素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接触到叶子的地方,开始红肿溃烂,疼得他倒在地上打滚。

欧阳平吓得魂飞魄散,连锦盒都忘了捡,转身就往密室门口跑。可刚跑到门口,就觉得脚踝一麻,低头一看,竟是一片蚀心花的花瓣粘在了他的裤脚上,毒素已经顺着裤脚渗进皮肤,脚踝迅速变黑肿胀。他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密室门口,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很快就没了动静,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

密室里,王恒和赵奎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三具尸体躺在地上,浑身乌黑,溃烂的皮肤渗出黑色的汁液,将地面染得一片狼藉。蚀心花掉在尸体旁,花瓣上的淡紫色依旧鲜艳,却透着一股致命的诡异。

而此刻,不净世山门附近的客栈里,苍梧赵氏的宗主赵山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约定好子时汇合,可现在都快丑时了,赵奎三人还没回来,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宗主,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山皱紧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能出什么事?他们三个身手那么好,还有隐息符,肯定是找到花了,在路上耽搁了!再等等!”

可又等了一个时辰,天快亮时,还是没见到三人的踪影。赵山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召集弟子,赶往不净世山门。刚到山门,就碰到了同样焦急的九江王氏宗主王涛和巴陵欧阳氏宗主欧阳烈——他们的弟子也没回来。

“赵宗主,你也来了?是不是奎儿他们没回来?”欧阳烈脸色凝重,语气里满是担忧。

赵山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不仅奎儿没回来,你们的人也没消息。我看,肯定是被聂明玦他们发现了,说不定……”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涛立刻拔出佩剑,语气愤怒:“好个聂明玦!竟敢私藏灵花,还杀我们的弟子!我们跟他拼了!”

三人带着弟子,冲到不净世山门前,大声喊着:“聂明玦!出来!把我们的弟子交出来!”

守山门的弟子见状,连忙派人去议事厅报信。聂明玦等人刚洗漱完毕,听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看到赵山三人带着弟子,剑拔弩张的样子,聂明玦皱紧眉头:“赵宗主、王宗主、欧阳宗主,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约定好三天后查验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少废话!”赵山指着聂明玦,语气愤怒,“我们的弟子昨晚来不净世,到现在还没回去!是不是被你们抓起来了?快把人交出来!”

聂明玦一愣:“你们的弟子来不净世了?我们根本没看到!”

“没看到?”王涛冷笑一声,“别装了!肯定是他们发现了你们私藏万年灵花的秘密,被你们杀人灭口了!聂明玦,你要是识相,就把灵花交出来,再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我们就踏平不净世!”

“你们简直不可理喻!”江澄忍不住上前一步,紫电在手腕上泛着紫光,“我们都说了,那花是毒花,你们不信,还派弟子来偷!现在弟子没回来,反而赖我们?”

“毒花?”欧阳烈眼神一厉,“我看你们是怕我们发现真相,故意编出毒花的谎话!我弟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欧阳烈跟你们没完!”

就在这时,一名聂氏弟子匆匆跑来,语气急切:“宗主!后山密室门口发现三具尸体,像是……像是苍梧赵氏和九江王氏、巴陵欧阳氏的弟子!”

众人脸色骤变。赵山、王涛、欧阳烈立刻跟着弟子往后山跑,聂明玦等人也紧随其后。刚到竹林深处,就看到三具浑身乌黑的尸体躺在密室门口,正是赵奎、王恒和欧阳平。

“奎儿!”赵山冲过去,抱起赵奎的尸体,看到他浑身溃烂、乌黑的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的儿啊!你怎么死得这么惨!”

王涛和欧阳烈也冲到自己弟子的尸体旁,看到他们的死状,愤怒地转过身,指着聂明玦:“聂明玦!你还敢说不是你们杀的?我弟子死得这么惨,肯定是你们用剧毒杀了他们!”

“我们没有!”聂明玦急忙解释,“这是蚀心花的毒性!他们肯定是偷偷进了密室,接触到了蚀心花,才被毒死的!不信你们看!”他指着掉在地上的蚀心花,还有旁边变黑的银针和青砖,“这些都是被蚀心花的毒素染黑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用灵力试试!”

柳棠也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探向蚀心花。灵力刚触到花瓣,就泛起一层黑色的雾霭,柳棠的指尖微微一颤,收回灵力,语气清晰:“这花的毒性极强,只要接触片刻,就会中毒身亡,他们的死,确实是因为接触了蚀心花。”

可赵山根本不听,他抱着赵奎的尸体,眼神里满是仇恨:“我不管什么蚀心花!我只知道,我的弟子是在不净世死的!是你们把花藏在这里,引诱他过来,再用毒杀了他!你们就是想独吞灵花!”

“对!”王涛也附和道,“肯定是他们故意把花放在密室,让我们的弟子以为能偷走,然后用毒杀了他们,好让我们不敢再打灵花的主意!”

欧阳烈拔出佩剑,剑刃指着聂明玦:“聂明玦,我欧阳氏跟你们不共戴天!今日起,我欧阳氏正式向你们清河聂氏、云梦江氏、姑苏蓝氏宣战!不把灵花交出来,不杀了你们为我弟子报仇,我绝不罢休!”

“宣战就宣战!”江澄也怒了,紫电瞬间展开,指着欧阳烈,“谁怕谁!是你们的弟子偷偷来偷花,自己不小心被毒死,还敢赖我们!真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还有我们苍梧赵氏!”赵山也拔出佩剑,“今日我赵山在此立誓,必灭你们三宗,为我儿报仇!”

“还有我们九江王氏!”王涛的剑也指向了聂明玦等人。

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周围的弟子们也都拔出佩剑,对峙着,只要有人先动手,一场大战就会立刻爆发。

蓝曦臣连忙上前,试图调解:“各位宗主,此事确实是误会!我们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也愿意帮你们厚葬弟子,只求你们别冲动,我们再好好商议……”

“商议?”赵山冷笑一声,“商议让你们继续私藏灵花,再杀我们更多的人吗?蓝曦臣,你别以为你姑苏蓝氏名声好,就能糊弄我们!今日这战,我们打定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群修士簇拥着几位宗主赶来——正是之前觊觎“万年灵花”的青州叶氏、宣城周氏和武陵谢氏。叶宗主勒住马,看到眼前的对峙场面,大声说道:“赵宗主、王宗主、欧阳宗主,我们来帮你们了!聂明玦他们私藏灵花,杀你们的弟子,就是不把我们仙门放在眼里!今日我们联合起来,定要让他们交出灵花,给仙门一个说法!”

“没错!我们宣城周氏也愿意加入!”周宗主也喊道。

“还有我们武陵谢氏!”谢宗主拔出佩剑,“灵花是天地灵物,不是他们三宗的私产!他们想独吞,我们就跟他们斗到底!”

越来越多的宗门加入进来,原本的三对三,瞬间变成了七对三。不净世的弟子们虽然精锐,可对方人数众多,气势汹汹,渐渐落了下风。

聂明玦看着眼前的局面,心里又怒又急。他知道,这些人被“长生”的诱惑冲昏了头脑,又被弟子的死激怒,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这场战,怕是真的躲不过了。

魏无羡悄悄走到聂明玦身边,低声说道:“聂宗主,现在情况对我们不利,硬拼肯定不行。不如先退进不净世,守住山门,再想办法。”

聂明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的众人,语气冰冷:“既然你们非要宣战,那我们三宗也奉陪到底!但我警告你们,不净世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你们要是敢闯进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一挥佩刀,喊道:“所有人,退回不净世,守住山门!”

弟子立刻跟着聂明玦等人往回退,很快就退到了不净世山门内,关上了厚重的山门。外面的宗门弟子们试图冲进来,却被山门挡住,只能在外面怒骂、叫嚣。

“聂明玦!有种你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出来受死!交出灵花!”

骂声、叫嚣声不绝于耳,回荡在不净世的上空。

议事厅里,聂明玦、蓝曦臣、晓星尘、柳棠、魏无羡、江澄、聂怀桑和孟瑶围坐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现在怎么办?”聂怀桑看着众人,语气里满是担忧,“外面那么多宗门联合起来,我们根本挡不住多久。而且李承鄞和金子轩的情况越来越差,要是再找不到解蛊花,他们就……”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江澄皱紧眉头,语气暴躁:“还能怎么办?打呗!他们要是敢闯进来,我就用紫电抽死他们!”

“不行。”蓝曦臣摇了摇头,“硬拼只会两败俱伤,还会让幕后黑手坐收渔翁之利。我们得想办法证明蚀心花是毒花,让他们相信我们没有私藏灵花。”

晓星尘也点头:“蓝宗主说得对。或许,我们可以找仙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来查验,他们的话,或许能让那些宗门相信。”

“可现在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怎么派人出去?”孟瑶皱着眉,“而且那些宗门现在情绪激动,就算前辈来了,他们也未必会信。”

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外面有众多宗门的围攻,里面有李承鄞的性命之忧,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随时可能再出阴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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